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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靈素暗自笑了笑,皇甫宸啊皇甫宸,你還真是信得過我。萬一這其中的關節我有一處想不通順,豈不讓你滿盤皆輸?不過可巧,我就是有這一點就透的能力,又豈能辜負了你的信任?
“好。”郁靈素道。“既然殿下將你們與我差遣,我便不能讓他小看了我這個靈安女將。”
“王妃的意思是?”
“你且將尋到我的消息散到殷少英手下各處,殷少英既然下了懸賞令,想必他那些手下便必然不會任憑這潑天富貴被你一人搶了去。爭來搶去,便必定會讓殷少英成為全靈安最大的笑柄。”郁靈素笑道。“這宮城一亂,我反而有時間更為氣定神閑地走到崇政殿去,讓殷少英的人徹底淪為人人嘲笑的廢物。你們這些人再趁機于其中挑撥,總之,殷少英的手下越是亂成一團,于我們便越有利。”
“王妃高見。”
“我將我要的結果告訴了你,至于過程如何為之,全憑你們各自的本事。”郁靈素道。“你們自己看著辦。此事只準成功不準失敗,否則提頭來見。”
“是。”
“去吧。”郁靈素擺了擺手,那些兵士便四散開來,奔往各處。
阿霜在一旁愣了半晌,終究是插上了一句話,緩緩道:“沒聽懂……”
郁靈素忍俊不禁道:“阿霜啊,我以為你有什么高見,結果憋了這么半天,就甩給我這三個字?”
“我是巫女,又不必上陣殺敵,有本事,你同我比比巫族功法呀?”阿霜梗著脖子道。
巫族功法……
郁靈素的笑意緩緩斂去,淡淡道:“日后吧,日后再同你過過招。”
阿霜見郁靈素的臉色突然有些不對,自覺失言,又不知該如何勸,只得默然不語。
“怎么了?怎么不說話?”郁靈素拍了拍阿霜的腦袋。“你既然問了,我便長話短說。”
阿霜點了點頭。
“殷同全未必就信了我和宸王殿下的死訊,如今這么急著審問許家和郁家,不過是想要搶在我們之前將這樁事了了,如此一來,我和阿宸縱然回來了,也是百口莫辯,有苦難言。不過,殷同全也怕我們使用了什么通天手段回來,因此動用了殷少英的人,將這皇宮緊要地方團團圍住,企圖將我們圍堵在外。”郁靈素道。
“殷同全真是賊心不死。”阿霜嗤之以鼻。
“他向來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沒什么奇怪的。方才我見著影衛之時,便知道,宸王殿下這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借我之手,讓殷少英的手下親信亂上一亂。”郁靈素繼續道。“我想,他此番既然大手筆動用這些探子,必然不會只用一次便讓他們所有人都失去價值。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必然是以暴露一半人的代價,使另一半人藏得更深。借此機會讓殷同全對他這個兒子殷少英的能力有所懷疑,再慢慢讓他們父子離心。而這深藏不露的另一半人,便起到了攪亂殷家手中握有的軍方勢力的作用。不過,殷同全只有這一個寶貝兒子,除了殷少英,他也無人可信。想讓殷氏父子離心離德,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而這收效卻未必劃算。為了讓這筆買賣不至于虧本,我還需從長計議,故此今日并未部署。”
“原來如此,宸王殿下坐鎮崇政殿,外圍由你來安排。果然萬無一失。”阿霜道。
“他并未告訴我他要讓我來安排外圍之事。這般豪賭我有這解語之能,倒是讓我心有余悸。”郁靈素笑道。“若是我有片刻解不出他這意思,豈不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阿霜淡淡一笑,道:“不會,阿霜聽了這其間脈絡,便明白過來。殿下不告訴你這個計劃,是他怕金殿之上瞬息萬變,恐一旦行差走錯,你在外圍必會動用全數力量拼死救他,如此,縱然他全身而退,你也必然在劫難逃。”
“我知道,他讓我同你在一處,是怕若真的事敗,縱然我有心施救,你們巫神殿也不會任由我以身犯險。”郁靈素道。“若他在金殿部署好了一切,便啟動外圍勢力,讓我明白他想要我做的事。若金殿之上他言辭有失,那既然我并未露面,這一切也終究與我無關。將這險境他一人扛了,卻要我在此時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真真是機關算盡。”
郁靈素亦淡淡一笑,他為她一人之安危機關算盡,她縱有些懊惱他如此不顧性命肆意妄為,卻也難掩內心漸漸升起的淡淡歡愉。
這便是愛吧,縱容個一人橫跨刀山火海,相逢一笑之時,便將一切所遇危險斂去,不叫彼此擔心受怕。
他是,她亦是。
情之一字,本就無所謂誰贏誰輸。
“阿霜,白頭領交給我,你且回吧。”郁靈素道。“萬事俱備,巫神殿不必在此時就被卷進來。”
阿霜點了點頭,倒并不推辭,留下白頭領,帶著一眾人迅速離開。
郁靈素笑了笑,摘掉斗篷,昂首闊步向不遠處的金殿進發。
前往金殿的路上倒是未遇到半分阻礙,影衛果然是影衛,這辦事效率真真名不虛傳。
長階玉質,溫潤之色卻寒涼徹骨。
靈安皇庭金殿,雖沒有凌竹山前山大殿那般極盡奢華卻又不失仙風道骨,卻也沉淀著歲月的痕跡,見證著輝煌榮耀與生離死別。
郁靈素抬起頭,大殿匾額之上“崇政”二字雄渾蒼勁,古樸之中透出的隱隱龍氣,如今卻同金殿之內的暗流涌動成對比之勢。
名曰“崇政”,可如今靈安之政卻辜負了當年開國國君袍袖一揮而為江山書寫下的銀鉤鐵畫。政局烏煙瘴氣,人心支離破碎,靈安失了靈氣,所謂安康亦不過成了一枕黃粱,不知還要多少場流血盈城,才算平了當年許下承平之愿時付出的代價……
大殿之中唇槍舌戰之聲未有片刻靜止,郁靈素正了正衣飾,未理會殿外候著的驚慌失措的小太監,任由圍上來的侍衛一柄柄□□鋒刃冷冷地對準了她。
郁靈素淡然一笑,殷同全,你殷家覆滅的劫數,才不過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