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皎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郁靈素抬起頭,復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斷劍。
尚冰不希望郁靈素死掉,她希望能光明正大地在擂臺上同郁靈素一較高下。所以,這把斷劍恐怕是她的杰作,用以示警。
究竟是誰會悄無聲息跟蹤他們,妄圖瞞天過海呢?
那把斷劍,不是天元山莊弟子的佩劍,卻是……月影閣弟子的佩劍。
借刀殺人?
郁靈素倒吸一口涼氣,這幕后主使,實在是陰險狡詐。
天元山莊與月影閣均列五大派之中,雖說月影閣背離江湖投身列國,可終究還是赫赫有名的門派。縱然天元山莊與月影閣有天大的過節,尚冰也絕對不會在凌竹山下斬劍示警。天元山莊在凌竹山地界與月影閣大打出手,傳出去,這場江湖混戰勢必會在武林之中掀起軒然大波。這對三派,都沒有好處。尚冰不會這么傻。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月影閣弟子。而是有人借著月影閣與凌竹山的過節,假扮月影閣弟子,秘密接近凌竹山,伺機出手。凌竹山祖訓,見月影閣弟子傷而不殺。因此,月影閣弟子這個身份,足以讓這些別有用心者肆無忌憚。
那么,他們的目標究竟是誰呢?
若能確定這些人并非是月影閣的人,而天元山莊又出手打擊,照理來說,若是江湖上的小幫派,尚冰絕沒有示警的道理,由此可見,只怕這些人,不是江湖人。天元山莊與列國關系錯綜復雜,搖擺不定,尚冰畢竟是天元山莊的大小姐,有些事只怕是不好明說,這才以斷劍示警。
若這些人與列國有關,又能被尚冰所帶領的人打得無還手之力,只要這些人腦子沒有問題,那就不是沖著凌竹山來的。那會是沖著誰來的呢?
郁靈素回身看了一眼衛云軒,恍然大悟。
在場的人中,與列國關系最為密切的,除沈洛云外,便是衛云軒與郁靈素。沈洛云最近并未鬧出什么風波,那么這些人,只怕是沖著衛云軒與郁靈素其中一人來的。
看衛云軒的反應,若這些人想要對郁靈素不利,只怕他決計沒有將她送回琢玉馬背上的道理,畢竟,郁靈素在他身邊時,他二人聯起手來,那些人未必敢貿然動手,縱然動手,他也可以保護在郁靈素身側,不讓她受到傷害。那么只有一種可能,他知道,這些人的目標,是他。
郁靈素正思索間,一顆蠟丸突然破空而來。她伸手穩穩抓住蠟丸,輕輕打開,將其中的紙條取了出來。
“玄菁太子親兵,以月影閣身份為偽裝,路遇天元山莊尚冰來此下戰帖,五十一人盡數斃命于尚冰手下。”紙條后面的字跡似乎變得有些歪歪扭扭,仿若一人說話支支吾吾一般。“尚冰托我代為……呃……轉達,說郡主欠了她一個人情,但不許在擂臺上還……慕洛笙。”
郁靈素看完紙條,有些哭笑不得。慕洛笙的速度夠快,竟然追上了尚冰,可憑借他的道行,只怕多多少少要被尚冰戲弄一番。
“我不下馬,就與你共乘一騎。”郁靈素將紙條和蠟丸攏進袖中。“我保護你。”
“我何須你的保護,別是拖我的后腿。”衛云軒道。
“駕!”郁靈素從衛云軒手中奪過韁繩,策馬而去。琢玉見狀,連忙跟上。
大隊伍亦隨著易劍秋一聲令下,遠遠在郁靈素身后跟隨。
“你做什么?知不知道危險!”衛云軒將韁繩搶了回來。“胡鬧!”
郁靈素笑了笑,道:“我看你才是胡鬧,既然知道衛云清針對你,既然看出來自己深陷險境之中,為何要孤軍奮戰?把我這個朋友置于何地?”
衛云軒一愣。
朋友……這個詞語,竟然這么好聽。
郁靈素道:“你我宗族雖然不共戴天,可你與你那些兄弟不同,你知進退,明是非,有原則。拋開立場不談,我倒是很樂意,有你這么一個朋友。”
衛云軒握住韁繩的手地緊了緊,將郁靈素圈在了自己身前。
“好,有你這句話,我們便是朋友。”衛云軒笑道。“改日,我請你喝酒。”
“你們男人,只有飲下同一杯酒才是朋友嗎?又不是歃血為盟。”郁靈素搖了搖頭。“不說了,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識破衛云清的詭計的?”
“天機不可泄露。”衛云軒故弄玄虛。
郁靈素無奈一笑,不再追問。
衛云軒小心控制著馬兒,郁靈素的發絲隨風輕輕掃著衛云軒的面頰,可隨風飛來的白檀冷香卻如同一盆冷水,時刻提醒著衛云軒,他身前的這個女子,心里住的,并不是他。
從心笙搖動到轉瞬清醒,其實也是一種折磨。
他不會告訴她,他此行來的目的其實是因為他的母族一夕之間被衛云清陷害而失勢,母親被褫奪封號投入冷宮,親族一百余人均在牢獄之中,等待著他的救援。
衛云清本應因此次大戰失利而受罰,可偏偏他利用權臣絕地反擊,混淆視聽,炮制衛云軒母族貪贓枉法,為奪嫡之爭而怠于此次大戰的補給,終至前線失利的說法。衛云清在軍中的勢力大肆宣傳這一謠言,玄菁皇帝生性多疑,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終究至衛云軒母族蒙冤。
玄菁皇帝雖小懲衛云清,卻也還是惦念衛云軒這個兒子,讓其將功補過,用郁靈素來換他母族全族的人。
衛云清雖扳回一城,卻失了前往棋山寺的機會,內心雖惱怒,表面上卻還是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上表愿差人路上策應衛云軒。玄菁皇帝自然歡喜,一則計劃更為周密,二則可以利用衛云清監視衛云軒,逼他對郁靈素下手。
方才那些人,便是衛云清的手下。那些人偽裝成針對衛云軒,實則目標是郁靈素。
誰又能猜到,一向不和的兩兄弟,竟然聯手。
憑借著郁靈素的古道熱腸,她斷沒有不救衛云軒的道理。如此,便有了絕好的下手機會。
衛云清這是在逼迫衛云軒對郁靈素不利,這是在……一點一點的折磨他。
衛云軒微微嘆氣,他似乎永遠都無法拒絕來到他身邊的郁靈素,方才本想讓她回到琢玉身邊,離開他,最終卻還是,狠不下心,將她推開。
可母族一百余人,卻又不能置之不理……
兩害相權,無輕無重時,又該何去何從?
衛云軒搖了搖頭,他……無法做出選擇。在豫王府,在凌竹山,因著衛云清的人無法滲透進來,所以,他可以盡情關心如今在他懷中的郁靈素。可那時的她,卻不愿領情。
如今,衛云清的人已然啟動,雖說被尚冰無意之間消滅,但前方道路上,他們未必能再這么幸運。
她領了情,他卻身不由己。
唯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