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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歷練郁靈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應兆侖道。
“你不覺得你的問題,太多了么?”祭司冷冷道。“我只想問你,你同不同我合作?”
“若我說不呢?”
“北約泉山圣天教一夕覆滅,必定震動江湖。”
甬道中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幾分,氣氛如同被冰霜凝住,半晌無話。
良久,應兆侖終于抬起頭來,輕聲道:“你需要我圣天教如何配合?”
凌竹山上,瀅海居中熱鬧非常,除了皇甫宸未在此地,其他人皆一派祥和。莫清音越俎代庖考校易劍秋大弟子琉楓的功夫,一邊琉楓的師弟德庸倒是正在悠閑地陪著衛云軒品茶。
郁靈素坐在衛云軒身側,心不在焉地煮著茶,腦中想著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衛云軒看著身邊的郁靈素,輕聲道:“怎么這樣一副苦瓜臉?宸王殿下不在,就不給我們好臉色看了?”
“說什么呢?”郁靈素回頭看向衛云軒的時候,手腕恰好碰到了茶壺蓋,壺中燒開的滾水順著壺蓋濺到郁靈素左腕上,登時將白皙的肌膚燙的一片紅。
衛云軒不顧郁靈素的掙脫,大力將郁靈素的手腕拽過來查看,拽著她進入屋中上藥。
“怎么被燙到了也一聲不吭的?”衛云軒道。“都不疼么?”
郁靈素將手從衛云軒手中抽出來,道:“疼是疼,不過大喊大叫也減輕不了疼痛,喊了也沒用。”
“若是喊了能將皇甫宸喊來,你怕是喊破了喉嚨也會喊的吧。”衛云軒冷冷說了一句,轉身便出了屋子,留郁靈素一人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郁靈素緩緩走出屋子,見衛云軒仍舊坐在原處同德庸品茶,只是煮茶的人換成了他自己。她從他身邊走過去,他亦注視著茶壺,沒有抬頭。
另一邊的云茵正坐在石桌上,手舞足蹈地如同講評書一般講著故事:“自元氏篡奪王權,誅殺天下共主,自立為王之后,原本處在微妙平衡間的禹州大陸各諸侯國很快就失了平衡,紛紛在自己的封地內組織義軍,揚言要發兵都城。可各國皆是明里高舉義旗,暗中小心觀望。就這樣喊了一月有余,也未見哪國真的發兵都城,為禹王報仇。天下共主自那時起便成了虛位,綿延一千六百二十八個春秋的大禹國也倒進歷史,成了史官蓋棺論定的前朝,只能從青銅器冰冷的文字上窺見這個強大國家曾經的無上榮光與至尊輝煌。”
云茵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浮沉起落,分分合合,本就是歷史的年輪軌跡。因此,對于大禹國的倒塌,各國似乎都沒有過分難過。發文聲討元氏之后,各諸侯國為了爭奪那原本至高無上的共主權力,紛紛準備,頻頻交戰。七百二十三年間,戰事未斷,戰火幾乎燒焦了每一寸交戰過的土地。民不聊生,哀鴻遍野成了那個時代禹州大陸的代名詞。百姓們渴求一位新的強大主上能夠穩定時局,還這片原本美麗富饒的大陸應有的安定。可諸侯之間勢均力敵,寸土不讓,誰也不肯對誰俯首稱臣。故而,交戰七百余年,依然勝負未定。
“不過!”云茵陡然升高的嗓門將一邊被周元晗拉來捧場的昏昏欲睡的羽翎嚇得一個激靈。“交戰的第七百二十三個年頭,禹州大陸版圖倒是稍稍有那么一點規整起來,小國被大國吞掉,大國與大國對峙,進而以禹江為界,形成了禹西六國和禹東九國。禹西、禹東隔著禹江天塹,因此基本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曾越江犯境。禹西最強大的國家,非軒轅莫屬,因此,近些年其他五國常常聯合攻打軒轅。但五國聯盟不是因為內部不和就是因為忌憚軒轅威勢,所以基本沒同軒轅打起來過幾次。不過,五國聯盟是常態,也攪得軒轅不得安寧。”
軒轅逸在一旁悠哉地搖著扇子,仿佛云茵口中所說的“軒轅”同他一點干系也沒有。
云茵見這么夸獎軒轅國,一旁的軒轅逸依舊盯著沈洛云毫無反應,便嘟了嘟嘴繼續講了下去:“禹東嘛,國家多,地方也稍大一些,因此局勢也不是那么明朗,各國經常昨日聯盟,今日就翻臉不認賬,兵戈相見。可有那么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國,卻在戰火中殘存至今,沒有被任何一個國家滅掉,近三百年間,還漸漸開始向強國方向邁進。這個小國,便是處在禹東大陸最東端的靈安……”
郁靈素淡笑著看向眉飛色舞的云茵,同身邊的沈洛云道:“茵兒竟然還有說書的天賦。”
“把你辛辛苦苦寫成的《九國謀》給解成了這個樣子,你不生氣?”沈洛云笑道。
“至少通俗易懂。《九國謀》中暗藏的機鋒她一個也沒解出來,我擔心什么?”郁靈素道。“今晚有沒有什么事?沒有的話,我們找大師兄去后山幫咱們捉野兔子怎么樣?”
“我好不容易回山一趟,我師父能放過我么?”沈洛云道。“時間沒有,命倒是有一條。”
“你的命我不要,還是留給青璃師叔吧。”郁靈素道。“也好,今日,我便好好睡吧,明天便是選隨行隊伍的日子了。”
“你就養精蓄銳,明天,我便可以高枕無憂。”沈洛云笑道。“我去廚房看看,中午給咱們一伙人做點好吃的。”
“去吧。”郁靈素道。
沈洛云淡笑著離開,郁靈素無聲無息飄到軒轅逸身邊,輕聲道:“洛云去廚房了。”
軒轅逸立馬彈起來,收起折扇,精神百倍地向郁靈素道:“郡主懂我。”說完便前去追趕沈洛云。
郁靈素看著院中一派和氣的模樣,眸光卻有同這晨曦完全不一致的寒凜。
郁靈素抬起頭,無聲道:“聽軒,你昨日夜探凌霜殿,究竟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