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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府厚重的大門緊緊閉合，郁凌鋒帶著豫王府親兵列隊兩側(cè)，看著軒轅逸、沈洛云同那十個人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卻苦苦無法前去支援。

街市兩側(cè)已聚集了不少來此處觀看的百姓，郁州除大戰(zhàn)外向來平安和樂，這在王府門前公然大打出手，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大門開啟復(fù)又緊緊閉合，云茵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在郁凌鋒耳邊低語了幾句。

人群中，一個游俠打扮的男子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這一場鏖戰(zhàn)，微微搖了搖頭。

“公子，我們是否上前相幫。”男子身后的一名毫不起眼的隨從在他耳邊輕聲問道。

“不急。”那游俠打扮的男子微微一笑。“主角還沒登場，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來欣賞凌竹山和軒轅皇族的武學(xué)。況且……”男子狹長鳳眸掃視了人群。“他們都按兵不動，我們?yōu)楹我獡屵@個風(fēng)頭？”

“是。”

半空當(dāng)中，寒光閃現(xiàn)，沈洛云身法靈動，冰璃劍早已出鞘，借力打落一個黑衣人手中錘不似錘，斧不似斧的古怪兵器，劍身如毒蛇一般纏上那人的脖子。

眼看那人便要血濺當(dāng)場，突然一枚帶衣鏢破風(fēng)而來，打偏了沈洛云手中的冰璃劍，連帶著洛云亦從空中急急落了下來。

那兵器脫手的黑衣人右肩上被冰璃劍撕開一個極深的口子，這條右臂怕是保不住了。

郁凌鋒急來扶住沈洛云，云茵亦趕緊拽住沈洛云的手臂，軒轅逸一劍掃開身邊的數(shù)個黑衣人，趕忙去查看沈洛云的傷勢。

豫王府的親兵立即上前，將沈洛云等三人團(tuán)團(tuán)圍在中央。那群黑衣人亦后退數(shù)步，查看同伴的傷勢。

“無礙。”沈洛云喘了幾口氣，推開軒轅逸和郁凌鋒，對著云茵一笑，輕輕拂開她的小手。

“你可輸給我了。”軒轅逸笑道。

沈洛云白了軒轅逸一眼，憤憤道：“你鏖戰(zhàn)許久，也不過僥幸看到他們陣中破綻，殺了一個人而已。若不是他們有了防備，我方才也定然能夠得手。”

“我還是喜歡用結(jié)果說話。”

“不服？那好，我們?nèi)腙囋賾?zhàn)。”沈洛云道。

“叫郁靈素和皇甫宸給我滾出來！”為首的黑衣人一聲怒喝，直震得在場的諸人耳膜疼痛。

軒轅逸雙手覆住沈洛云雙耳，自己則用內(nèi)力同這大吼抗衡，暗叫輕敵。

“我不用你保護(hù)。”沈洛云拂落軒轅逸的手。

“不用我保護(hù)？”軒轅逸笑道。“我可不想欠我軒轅逸那么多債的女人變成了聾子。”

沈洛云沒理軒轅逸，厲聲向那群黑衣人說道：“我靈安宸王和凌竹山掌門之徒，豈是你能說滾字的？”

“小丫頭不知輕重，我等縱橫江湖之時，你們還沒出生呢！”那為首的黑衣人道。“今日我等上門挑戰(zhàn)，難道說，郁靈素和皇甫宸就要當(dāng)縮頭烏龜，任他人出頭受死么？你二人若再不出來，我馮某人便要大開殺戒了。”

為首的黑衣人反手一枚袖鏢直奔離親軍最遠(yuǎn)的人群而去。沈洛云從腰間抽出冰璃針格擋，卻沒有趕上那袖鏢的速度，撲了個空。

突然，一支軟鞭在眾人面前閃過，如游龍一般蜿蜒而上，在半空中與那袖鏢重重一撞。那堅硬的袖鏢撞上軟鞭，如同撞到了一堵墻一般，急速彈了回來，直奔那群黑衣人而去。

“是靈素師姐到了！”云茵壓低了聲音興奮道。

邊上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輕蔑一笑，抬手用手中的彎刀拂落那袖鏢，卻突然感覺肩上一痛，手中的彎刀登時脫手，跌倒在地，動彈不得。

黑衣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倒是那為首的人立刻前去查看。只見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琵琶骨處插著三枚尾部鏤刻蓮花圖樣的金針，金針旁的皮膚已經(jīng)泛起了詭異的紅。

軟鞭藏針，借袖鏢為掩護(hù)，實際目的卻是用凌竹山戒律堂廢犯戒弟子武功所用的噬骨散廢人，好一出醉翁之意不在酒。

“玉陽金針，噬骨散。”為首的黑衣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你個郁靈素，好你個凌竹山。”

“馮前輩，靈素這份見面禮，您可還滿意？”清脆動聽的女聲幽幽傳來，人群中霎時議論紛紛。

“郁靈素，你給我出來！我這徒弟背出凌竹山十余年，縱然論輩分，你還得稱一聲師叔，你有什么資格廢了他全身武功。”為首的黑衣人道。

“當(dāng)年他叛出凌竹山，我?guī)煾肝磥淼眉跋蛩懟亓柚裆降奈涔π姆ǎ缃瘢也贿^是代我?guī)煾笀?zhí)行了十幾年前便該執(zhí)行的刑罰而已。前輩何必大呼小叫。”

“難道說，你也要廢了我的武功不成？”

“那要看前輩這些年武功進(jìn)境到何種地步了。”

“狂妄。你這無恥之徒，別做縮頭烏龜，快給我出來！”

衣袂飄飛的聲音破風(fēng)響起，皇甫宸率先從王府高墻越出，穩(wěn)穩(wěn)落在軒轅逸身邊。

“最近，翻墻翻習(xí)慣了？”軒轅逸打趣道。

“我都不知道門該怎么走了。”皇甫宸回道。

一襲水藍(lán)衣衫的女子隨后越出，衣袂飄飛，穩(wěn)穩(wěn)站定在沈洛云身邊。

“傷勢如何？”郁靈素輕聲問沈洛云。

“無事。干的漂亮。”沈洛云道。

“你怎么也不走門了？”軒轅逸問道。

“門檻太高，懶得抬腳。”郁靈素拂開擋在身前的兵士，徑直向那些黑衣人走去。

“站定在那里，別過來。”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你這妖女不知又會耍什么花招。”

“好，我便站在這里。”郁靈素站定在場中央，淡笑道。“前輩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們?nèi)硕鄤荼姡`素豈敢造次？況且，馮恪前輩當(dāng)年可是凌竹山十大弟子之首，靈素自認(rèn)，惹不起，才只好拿您的徒弟開刀了。”

“別同我說凌竹山。”馮恪道。

“一朝入凌竹，便永生為正道匡扶正義，前輩難道忘了？”

“忘？哈哈哈。”馮恪仰天長嘯。“正道是什么？正義是什么？在這亂世，你們所要恪守的江湖規(guī)矩，一文不值。好，你告訴他們，當(dāng)年凌竹山是怎么對我的？啊？當(dāng)年凌竹山是怎么對我這個大功臣的？你告訴他們！說啊！當(dāng)年若不是我一朝不慎，哪輪得到你這一脈坐鎮(zhèn)前山大殿？啊？”

郁靈素握緊凌霜劍，面對馮恪，她不敢有片刻輕敵。

“沒錯，前輩當(dāng)年為凌竹山立下汗馬功勞，在江湖中救下了百余條人命，是公認(rèn)的凌竹山少掌門，風(fēng)光無限。可您自己心術(shù)不正，急功近利，以致修煉天乾訣走火入魔，大開殺戒，一夜之間，手上沾了七名無辜百姓的鮮血，為江湖正道所不容，凌竹山要斬前輩示眾，給天下一個交代，被您僥幸逃了。這些年，前輩助紂為虐，培養(yǎng)出七煞這樣的殺手組織，同列國奸佞勾結(jié)，為江湖所不齒。凌竹山追討多年，您于列國尋求庇護(hù)，凌竹山不涉列國之事，這才作罷。前輩，我說的對也不對？”

“沒錯，我當(dāng)年是犯了錯，我不否認(rèn)。”馮恪道。“可區(qū)區(qū)七條人命，難道就能抵得過我曾經(jīng)救過的百余條人命么？難道就必須要我用命來抵么？難道這微不足道的錯誤就足以抹殺我的功績？這公平么？嗯？你告訴我，這公平么？你敢說，當(dāng)年青遠(yuǎn)的師父，你的師祖，沒有害我？”

塵封多年的往事須臾被揭開，傷疤猙獰可怖，卻不得不面對。

“前塵往事，靈素不敢妄議。不過，前輩，靈素明白，救人本無功，殺人卻有過。”郁靈素道。“天下蒼生是命，一人的性命也是命，在生命面前，絕無數(shù)量之分。前輩用人命來標(biāo)榜功績，實是大錯特錯。前輩若在此處回頭，也許還有一條生路可走。”

“笑話，凌竹山若不是用救了多少條人命堆起來，何來天下第一之稱號？若不是我們當(dāng)年出生入死，何來凌竹今日繁榮。凌竹山欠我的，就是欠我的，誰也抹殺不掉。”馮恪道。“我當(dāng)年背出凌竹，幾次想殺了我?guī)煹艿牡靡忾T生青遠(yuǎn)青巖這一輩的人報我當(dāng)年的仇，可他們被保護(hù)得太好，我下不了手。如今，你殺了我七個最得意的徒孫，那凌竹山的債，還有我徒弟徒孫的債，便都在此日，在你身上一并償還吧。”

“前輩這是，誓不回頭了？”郁靈素問道。“那我從凌竹山戒律堂拿來的噬骨散便也無用了。”

“廢話少說，前來受死。”

“那晚輩便得罪了。”郁靈素橫劍身前，方想拔劍出鞘，凌霜卻被一只手指修長的手輕輕按了下來。

“前輩，七煞命喪我手，若要討債，自然得算我一個。”皇甫宸悠閑地站到郁靈素身邊。“向一介弱質(zhì)女流放狠話，前輩就這點本事不成？”

“你是，皇甫宸？”

“正是。”皇甫宸掃視黑衣人，淡笑著問道。“你們還剩下七個人，是車輪戰(zhàn)，還是……一起上？”

“車輪戰(zhàn)太慢，你們有多少人便上多少人吧。”馮恪道。

“怎么才出來，我放完狠話，都快被逼到絕路，下不來臺了。”郁靈素小聲說道。“馮恪雖走火入魔，可當(dāng)年他可是練到天乾二卷第十重的高手，我可打不過他。”

“你將劍法左右對調(diào)，倒著打就是了，怎么花哨怎么來。”皇甫宸輕聲道。“內(nèi)力不及他，就用眼花繚亂的劍法跟他耗，老頭子了，能耗得過你么？”

“真是無賴。”

“對付這種無賴的人，怎么損怎么來，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真想知道，你這種無賴究竟師出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