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皎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樣子,他們也與那群黑衣人起了沖突,似友非敵。因為他們,我們逃過一劫。”沈醉月說道。
場中兩個陣營激斗正酣,沒人顧得上剛剛趕來,還有些莫名其妙的玄菁士兵。那些玄菁士兵似乎也不想趟這一趟渾水,正準備悄悄離開。
易劍秋嘴角勾起一抹頗顯邪惡的冷笑,盯著那隊玄菁士兵,對身邊的沈醉月道:“當玄菁人的走狗,沈少閣主可心甘情愿?”
走狗二字頗為難聽,沈醉月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氣惱,反而挑眉道:“同是江湖中人,易少掌門認為呢?”
“好,墨音宗畢竟是江湖正道中極有名望的門派,于情于理,都該幫襯。我出手制造混亂,到時你就趁機逃走,去尋你的師妹們吧。”易劍秋說道。
“易少掌門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若是傳出去,我月影閣的面子又往哪里放呢?說吧,要怎么做。”沈醉月并沒離開的意思。
是為了保全月影閣的名聲?
還是想要與身邊這個所謂的宿敵再多一刻的同行?
沈醉月也不知道,若在平日,遇此亂局,她從來都是走為上策,不愿涉足。而今日,似乎熄滅了很多年的熱血,被莫名的火焰重新點燃。
易劍秋饒有興趣地看向身邊的沈醉月,沒有再勸,輕笑著說:“沈少閣主仗義相助,那我便送少閣主一場好戲。”
話音剛落,易劍秋便從地上拾起兩顆小石子,等了一會兒,右手發力,兩顆石子一前一后飛出。
沈醉月正疑惑易劍秋為何突然襲擊,只聽一名玄菁兵士發出一聲慘叫,一柄鋼刀正插在他的后心,他倒地掙扎,很快便沒了氣息。
而另一側,一名黑衣人正面向那玄菁士兵,右手的鋼刀沒了蹤影,面上盡是驚愕表情。
剛剛還激斗的兩方同時住手,疑惑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玄菁兵士和那些黑衣人都是目瞪口呆。
一瞬間靜默,所有人都沒有輕舉妄動,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不過,平衡的狀態沒能維持多久,那隊原本要逃走的玄菁士兵竟是舉起鋼刀,向黑衣人殺了過來。
“我沒有,我……”那鋼刀脫手的黑衣人的話被生生斬斷。
手起刀落,玄菁士兵已經讓那所謂的始作俑者身首異處。
黑衣人見狀,撇下那些白衣人士,同幾乎瘋狂的玄菁士兵大打出手,血肉橫飛。
白衣人士大都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疑惑地看向場中陡然交手的兩方。只有那手持折扇的風雅身影,在暗中笑了笑,看向易劍秋和沈醉月藏身的地方。
沈醉月此刻也盯著正饒有興致看著雙方激斗的易劍秋,這個男子,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有趣?自己好像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此番凌竹山之行,竟因為這個男子而三番五次地提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詞匯。
方才易劍秋那兩顆石子,正是看準時機,趁亂打向一名正在與人纏斗的黑衣人,先是打向他的手臂,而后是他手上那把鋒利的鋼刀,鋼刀飛出,絲毫不差地扎在了玄菁一名兵士的后心,當場斃命。
制造混亂,讓玄菁人和那些黑衣人自相殘殺,使墨音宗的人脫困。
兩枚石子,如此精準的計算,如此利落的手法。
沈醉月看向易劍秋的眼神中竟然有了幾分溫存,只是那份溫柔稍縱即逝,易劍秋并沒有看到。
玄菁兵士的武功明顯弱于這些黑衣人,但是搏命的打法卻也讓這些黑衣人十分頭疼。
一起奮戰的兄弟在自己面前死去,這是任何一個兵士都不可容忍的,為情為義,亦為尊嚴。
玄菁全軍覆沒,換來原本就疲勞作戰的余下的黑衣人傷亡大半。
易劍秋飛身而出,沈醉月緊隨其后,入陣廝殺,二人就如同兩尊殺神,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毫不留情。
墨音宗的白衣弟子還未從上一波驚訝當中蘇醒過來,突如其來飛出的兩人又讓他們吃了一驚。
今天這是怎么了?
凌竹山真是個詭異的地方,惹不起,惹不起,還好不是敵人。
只有那手持折扇的男子,在這血色彌漫的一方天地中,溫潤一笑,仿佛他不是剛才還在拼殺的江湖中人,倒像是一個誤入此地的風雅書生,翩翩君子。
那男子手指微動,折扇應聲打開,他飛身加入戰局,身后的墨音宗弟子亦毫不猶豫,入陣拼殺起來。
沈醉月身上有內傷,此番拼殺全是憑著一腔熱血,初時還好,可現在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手上的長劍漸漸沒有了本應有的力道。
一道身影護在了她的身前,正是易劍秋。
易劍秋沒有回頭,沈醉月亦沒有說感謝,只是轉身,與他背靠著背。
前方的主戰場,交給你,而你的身后,交給我。
沈醉月虛活二十年,為道義,為復仇,為了所謂的責任而活,本以為自己的一生便是如此,冷冷清清,無關風月。直到今日,她才知道,何謂真正的自由自在,何謂真正的肆意妄為。
男人的背,堅韌而高大,如同避風港灣,讓人安心安穩。沈醉月罕見地溫柔一笑,長劍格擋,破去砍向易劍秋頭頂的鋼刀。
天色漸曉,鏖戰亦走向終結,沈醉月身子微微晃了一晃,易劍秋伸手扶住了她。她心中一震,卻沒有拒絕,任由易劍秋相扶。
墨音宗的弟子尚在清點人數,那手持折扇的男子走過來,微微行了一禮,易劍秋微微低頭,算是還禮,那男子看向易劍秋扶著的女子,又看向易劍秋,笑而不語。
沈醉月見狀,雙頰微紅,趕緊輕輕推開易劍秋,易劍秋亦站直身體,緩緩躬身,正式向那男子還禮。
“此番凌竹山有難,多謝墨音宗的師兄師弟們仗義援手,劍秋先代凌竹山謝過諸位義士。”易劍秋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小弟莫清觴,初出江湖,姓名不足掛齒,倒是師兄的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小弟得以同師兄并肩作戰,實是三生有幸。”
“原來是墨音宗的少宗主,失敬失敬。莫師弟行走江湖時日雖然不長,卻早已揚名立萬,劍秋佩服。”易劍秋說道。
“易師兄過獎。”
“此番墨音宗的諸位怎么會得到消息,來相助我凌竹山呢?”
“方才激斗正酣,未能及時如實相告,還望師兄恕罪。”莫清觴躬身行禮后繼續說道。“前些日子,父親收到消息,說是云詔太子云騎衛秘密集結,向凌竹山方向進發。父親知道凌竹山正陷入幾方混戰當中,當即決定親自帶領本門精銳,前往凌竹山相助。”
“原來莫宗主也到了,不知宗主他此刻身在何處,劍秋應當立即前去拜見,一路保護。”
“師兄不必憂心。父親早我們一步,此刻應當已經在山上,同青遠掌門商議抗敵之事。”莫清觴道。“墨音宗同凌竹山世代交好,父親與青遠掌門又是闊別多年的老友,墨音宗此番定然竭力相助。”
“謝字劍秋就不多說了,我的諸位師弟師妹,還有這位,這位沈姑娘的同門還在崖上,我們得盡快去尋。我二人勢單力薄,路上圍追堵截自然是難以應付,不知莫師弟可否助我們一臂之力。”
“師兄這是哪里話,清觴自當隨師兄前往。”莫清觴看向一邊面無表情的沈醉月。“只是,這位沈姑娘,并非凌竹山上的人么?”
“哦,她不是,我們也是半路相遇,一同躲避追殺。”
“何必隱瞞?”沈醉月冷冷道。“我月影閣是上不得臺面的門派么?讓你易少掌門難以啟齒?”
“不是……”易劍秋剛想解釋,卻被沈醉月打斷。
“莫少宗主,在下月影閣,沈醉月。”
莫清觴有些驚訝,看看易劍秋,沒有追問下去,只是躬身行禮,說道:“原來是月影閣的沈少閣主,清觴有眼無珠,望少閣主見諒。”
沈醉月沒有答話,依舊冷冷的,沒有看莫清觴。
當世江湖五大門派中三家的少主人在這樣一個尸橫遍野的地方初次相聚,尷尬至極。
“好了好了,正事要緊,我們還是先動身,路上再說吧。”易劍秋打破僵局。
“好好,師兄說得對,我這就去叫諸位師兄弟啟程。”莫清觴道。
沈醉月依然沒有看向他們,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她身邊的易劍秋有些無奈,但還是跟了上去。
莫清觴看著兩人的背影,亦率領弟子跟了上去,滿腹疑惑皆化作溫潤一笑,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