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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藍衣女子喝道。“我不過言語相激,盛大小姐便按捺不住,那便是說,我所言皆為事實嘍?大庭廣眾之下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你盛家的名譽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你手無寸鐵?三寸不爛之舌顛倒黑白,比刀兵還利。”盛詩瑤道。
“我顛倒黑白,那盛大小姐便是混淆視聽嘍?妄圖以此來得到一個好名聲,手段其實連卑鄙都談不上。卑鄙之人至少有那么一點腦子,而你,不配卑鄙二字。”藍衣女子道。
“你信口雌黃,我如何辯解;你辱我尊嚴,難道還不容許我據理力爭?”
“據理需有理,你的理何在?”藍衣女子道。“你知這玉蝶簪有何深意?”
“我只是自小喜歡這玉蝶,難道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還能有什么故事不成?”
“自小?為何我記得,玄州盛大小姐一向喜歡金紅一類的張揚喜慶之色,緣何在近兩年所謂的才名遠播千里之后,突然就愛上了這同喜慶二字風馬牛不相及的淡雅顏色?哦對,盛大小姐的才學是由府中那位才高八斗的師父一手所教,為何我卻聽說小姐同那位恩師大有淵源,甚至出雙入對,小姐的多首辭賦文章,亦是由他代為創作的呢?”
“你……你……你休要胡說。”
“若我是胡說,你緊張什么?”藍衣女子道。“你知道何謂才學嗎?當年扶箏公主尚豆蔻年華,便女扮男裝,于士子宴中借流觴曲水賦詩之機,令一眾士子自愧不如,那方是筆墨之才。當年靈素郡主年少成名,所著《九國謀》讓禹東大陸諸國大驚失色,贊嘆靈安多了如此一位少年奇才,更是遭到多國暗殺,唯恐她日后成為本國的勁敵,這是方是國士之才。而你呢,你又如何?”
……
“你不說話?那我便繼續說下去。若論民心,你的小伎倆同安瀾皇后的仁心相比,如隔云泥。若此刻,此處瘟疫蔓延,你可愿意不嫌不棄,以身試藥只為救人?若此時戰火綿延,你可愿領兵入陣,不計生死解救百姓于水火?呵,我不求你能做到心有大義,你只要不花容失色,驚慌逃跑,就足夠了。”藍衣女子道。“當年禹東大陸戰火紛飛,諸侯并起數百年終有九國彼此制衡。安瀾皇后同陛下力戰玄菁,掀云詔政變之血雨;斬北櫟暴君,將西南小國并為臣屬;制衡南蠻,破靈安朝堂明槍暗箭;借列國利益權衡,解禹州大陸萬民之危。如此樁樁件件,你可能夠做到萬分之一?”
“我為何要循著安瀾皇后的生命軌跡再走一回?我有我的人生,輪不到你來左右。”盛詩瑤怒道。
“不想復制安瀾皇后的人生,便要模仿安瀾皇后的穿著打扮,博陛下垂憐同情嗎?我告訴你,陛下身畔,容不下你這般的庸脂俗粉,弱水三千,一瓢獨飲,怎容得下別有用心者,擾了皇后清凈?”藍衣女子道。“你這般受人吹捧便不知自己幾斤幾兩,言語相激便瞬間把自己出賣的女子,不配站在陛下身后,更不配同安瀾皇后一般,同陛下并肩而立。”
“安瀾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可取代,可她畢竟昏迷數年,后宮無人掌政。陛下子息甚少,難道皇后娘娘就不為皇室著想,一心只想獨占著陛下嗎?”
“如此不敬之言,少說為妙。不過,你的野心倒是不小。你知不知道方才玉娘所唱的調子是誰所創?”
“安瀾皇后。”盛詩瑤道。
“沒錯,可這最后一句卻有二字是錯的。”藍衣女子道。“長亭之憂不必憂,這句應為‘死生不復帝王憂’。”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你出言不遜,這可是對皇家的不敬。”
“那又如何?陛下都不曾避諱,你又裝作哪門子的衛道士?”藍衣女子道。“歷經生死,背叛,歲月的飛短流長,如此的情,你以為還有你們見縫插針的地方嗎?”
“小小年紀,口出狂言。我不愿同你計較,你若有膽,便自報家門,待來日,我自會上門瞧瞧,究竟是怎樣的家族,有你這樣離經叛道的女兒。”
“我不愿讓他人說我仗勢欺人,你倒自己飛蛾撲火。好,你若問,我也無需客氣。”藍衣女子一邊向樓梯走去,一邊勾起一抹燦爛的笑,朗聲道。“我姓郁,名靈熙,你有膽,便來府上,我恭候大駕。”
盛詩瑤倒吸一口涼氣,在座的人亦瞠目結舌。
而此刻的郁靈熙卻半分都沒有理會那些無聊的人,樓梯轉角處,一個玄色衣袍的男子笑著看向她,點了點頭。
“說的不錯。”那男子道。“你師父傳信說你來了這皇城,我約莫你便該是這兩日到,到了也會來此處品這梨花釀。只是沒想到,你竟在這里大放厥詞。不過,說的好。”
“我想去看看她。”郁靈熙道。
“當然,這便走吧。”那玄衣男子的心似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的刺了一下。
“我還想知道……”
“知道什么?”
郁靈熙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她有多英雄,我也知道她有多疼我。在凌竹山上這么多年,我知道了她的許多事,走過了她走的很多路,可我還是不懂她很多的選擇,是對是錯。”
“對錯有那么重要嗎?”玄衣男子笑道。
“我想知道,真正的她是怎樣的一個人。”郁靈熙沒有回答男子的疑問。
玄衣男子沉默不語,負手向門口走去,郁靈熙呆立原地,沒有動彈。
“怎么?不想聽么?”玄衣男子停下腳步,回頭說道。“我帶你去看她,把她的執著講給你聽。”
郁靈熙木訥地點了點頭,邁步跟上。
“隔了那么久,可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玄衣男子道。“我便從那場列國精英試水的戰爭開始說起吧……”
曾經的少年心事,如何輕易勘的破,放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