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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白縈神秘一笑,說道:“阿娘你猜,先來投效的是哪家?”
田夫人很干脆:“玩心眼,十個阿娘也比不上你們,快說!”
“是安家。”白縈道,“他們家反應真快,阿爹才任命章二郎,安家就來探問了。現(xiàn)下好幾家都盯著,阿爹最近可忙了!”
“這么做沒問題吧?”
“沒問題。”白縈胸有成竹,“這香餌對他們來說,勾人得很。章家已經咬了,其他幾家不跟也得跟。阿爹擇選一二,日后自有這些人,幫咱們穩(wěn)定長嶺大戶,這樣就不必花費心思在內耗上了。”
田夫人又問:“縣務不會被他們把持吧?”
白縈一笑:“咱們帶來的幕僚,可不是吃素的。”
白家近年勢頹,但多年積累,人才就不是長嶺小姓能比的。
想了想,白縈道:“阿娘,咱們近日辦個宴吧?將各家娘子請來,緩和一下關系。”
田夫人道:“不是要收糧么?只怕各家事忙,不如等收完糧再說。”
白縈搖頭:“今年鬧出這么大的事,他們哪還有心思收糧?咱們要辦宴,他們才高興呢。”
田夫人想想也是,就看著女兒。
白縈被她看得心虛:“阿娘看我作甚?”
田夫人微微嘆息:“六娘如今多思多慮,想是夢中吃苦了。”
白縈低下頭,其實,除了逃難那一路,她并沒有吃什么苦。白家待她不算好也不算差,后來嫁給衛(wèi)廉,便一直安安生生守在后宅。
只是,總覺得自己孤零零一個人,沒有家一樣。
“六娘,”田夫人問,“你夢中歷事多年,可曾婚配?”
白縈一怔。
見她這反應,田夫人心中有數(shù)了,追問:“是哪家兒郎?他待你好嗎?可有兒女?”
過了許久,白縈的聲音有些艱澀:“他待我還好,只是我大病過后,身子太弱,一直未能有子。”
“那姬妾所出,可有認在你名下?”
白縈慢慢撫著裙角:“他沒有姬妾。”
田夫人吃驚:“竟是沒有?那……”
“阿娘。”白縈打斷她的話,抬頭道,“既是夢中事,就讓它過去吧。反正,不會再應驗了。”
田夫人看女兒神色,捉摸出一點滋味來。
她原想著,這家兒郎倒是有情有義,若是身份匹配得上,再續(xù)緣也未嘗不可。可女兒這樣,像是另有隱情。
“也罷。回頭與你爹商量商量,這宴辦不辦好。”
“衛(wèi)郎,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公孫允面上再無一絲笑容,盯著眼前的衛(wèi)廉。
衛(wèi)廉點點頭:“自然知道。”
“坐齊州而觀天下,”公孫允兩道眉頭都快擰一起了,“這話說出去,我們會有大麻煩。”
“那么,先生會說嗎?”
公孫允苦笑:“你啊!這是吃準了!”
衛(wèi)廉露出一絲淺笑,馬上又肅容道:“先生,既然已經邁出一步,又何必再套上枷鎖?這天下不變,鳳翎軍難有出頭之日。”
公孫允輕輕敲了敲桌子,道:“三王已敗,今上現(xiàn)有兩位皇子,年紀都不大,哪怕……到時候權柄還在朝中那些人手上。”
衛(wèi)廉卻問:“先生就這這么肯定,將來是這兩位皇子嗎?”
公孫允一驚,直直地看著他。
衛(wèi)廉又道:“那座酒館,不是先生親自動的手嗎?”
公孫允眉頭蹙起:“我動手之時,你已帶兵離開青州,怎會知道……”馬上想到一人,“是白小娘子告訴你的?”
衛(wèi)廉搖頭:“此事她沒再提過。”
“那你怎知……”
“這不是很好猜么?會布這么大的局,此人所圖極大,只能是……”他指了指上面。
公孫允生平第一次,覺得太聰明不是件好事!
“衛(wèi)郎,”他語重心長,“此事太大,你我所立之地太小,還是莫要插手的好。鳳翎軍不過三千余人……”
“五千人。”
“什么?”公孫允有點愣。
衛(wèi)廉道:“我已招募了原先留在惠明寺的幾百青壯,這些日子又有不少流民加入,現(xiàn)下惠明寺有兩千余軍士。其中一千軍士是鳳翎軍老兵,剩下千余人,只要稍加操練,便可投入戰(zhàn)場。”
公孫允倒吸一口涼氣,拿羽扇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久,他擠出一句:“是不是我不來,你也會這么干?”
衛(wèi)廉點頭。
公孫允直接無語了。他還以為,自己帶來的消息,會讓衛(wèi)廉感覺到自己身上承擔著重擔,萬萬沒想到,他早就想這么干了。難怪聽說要獨當一面,一點也不吃驚。
“你……”公孫允連連搖頭,“將軍看錯你了!”
衛(wèi)廉神情平靜:“若我未來齊州,自然會安生隨將軍屯田練兵,然而……”他直起身,第一次以毫不遮掩的凌厲看著周烽座下第一謀士,“我親眼看到百姓流離失所,親耳聽到他們痛哭嚎呼。那些亂兵,幾乎沒有人性,哪怕婦人幼兒,提刀就殺。如此亂相,猶如地獄。然而,坐在最上面的那個人,根本指望不上。先生,您認為,我當如何?”
公孫允竟被他問得失語。
衛(wèi)廉緩緩坐回去,輕聲道:“先生,我們不能再退縮了。她說的不錯,現(xiàn)在還來得及。再晚,我們就錯失良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