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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衛廉和白朗，白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長嶺如今還是戰時，這正常其實也是不正常的。

白士尋趁著縣尉殉職，縣丞嚇破了膽，毫不客氣把軍政大權全都收攏于手。備糧、修墻，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田夫人自嫁入白家，因著世家門風，只能做個規規矩矩的貴婦，現在終于抓到機會，干脆幫著丈夫理起了軍務。

白縈就在母親身邊跟前跟后。

按理，無論征兵還是募兵，都需要州府簽署下令，但現在是特殊時期，白士尋真做了，也沒人會參他。

十戶抽一丁，這就有千人了。把這千人訓練好，再有流兵來犯，他們也不懼。

而且，這樣征兵是不必給軍餉的，只消準備甲衣和軍糧即可。

饒是如此，白士尋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錢糧實在是太緊了！

明府君覺得自己很可憐。明明他才是一家之長，一縣之令，可是，兒子跟鳳翎軍跑了，美其名曰學本事；妻子女兒在外頭搞軍務，征兵需要錢糧，上下兩張嘴皮一碰，向他張口要就是。他就可憐巴巴的，跟在妻女后頭收拾。

不過，好處顯而易見。

有妻女幫忙，他在短短時日內，就把長嶺的縣務抓牢了。

校場旁，田夫人坐著，白縈站著。

田夫人在給女兒上課：“此子雖然力氣稍有不足，但為人機敏，耐力也好，可為斥候。”

又說：“長嶺無馬，這騎兵是不成了，咱們只能用陣列訓步卒，真是可惜了。”

騎兵的戰力，比步卒強得多。兩軍對陣，騎兵先沖一波，實力弱的往往就摧枯拉朽了。

田夫人自己騎術精湛，就很遺憾，不能訓出一批精湛騎兵來。

白縈問她：“阿娘，何不招女護衛？”

田夫人詫異：“為何有這樣的念頭？”

白縈道：“阿娘難道打算回到后宅嗎？”

田夫人愣住了，她看著自己的女兒，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六娘，”田夫人琢磨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你莫不是起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吧？”

白縈奇道：“阿娘在說什么？兒只是想，阿娘這么能干，回到后宅太可惜了。”

田夫人沉默良久，低聲道：“阿娘自幼舞刀弄槍，家中五個兄弟，哪個及得上？可這又如何？世道如此！阿娘如今能這樣，已經很好了。你爹總要回京去，到時候只怕收不回來。”

白縈卻不這么想：“收不回來又如何？阿爹又不在乎。何況，齊州亂成這樣，阿爹從文，阿兄尚幼，您不站出來，又指望誰？”

聽了這番話，田夫人腦子里滾過幾個字：不好了！這是鼓動她親自掌兵啊！

“六娘，”田夫人面色嚴肅，“你該不會以為，自己去青州走了一趟，就覺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了吧？”

母親一開口，白縈就懂了，但她怎么能直說？便裝作若無其事：“哪有，我沒阿娘的本事，至少打仗是不成的。如今是戰時，阿爹身為縣令，必須擔起責來，阿娘代夫掌兵，也是沒辦法的事。”

田夫人狐疑地看著她。真不是那個意思？

白縈又道：“招了女護衛，阿娘出入方便些，省得旁人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