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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縈尋過去時，田夫人正在分配藥材。

她忙得不可開交，只來得及說一句：“六娘你怎么不歇著？”然后又被安濟院的屬官叫住了。

田夫人一個頭兩個大：“北邊我們暫時去不了，藥材沒了只能就地找。你們改改方子，這是沒辦法的事。”

屬官叫苦：“夫人，這方子真是沒法改了，再改就沒效了。”

田夫人也是束手無策，長嶺偏遠，藥材都是北邊進來的，現下北邊全是亂兵流民，鳳翎軍還在幫忙阻擊呢，去北邊購藥？別做夢了。

白縈在旁邊聽見，不禁道：“長嶺地處南端，四季溫暖濕潤，南邊又都是密林，不應該盛產藥材嗎？”

那屬官知道她是縣令家的女公子，回道：“小娘子不知，長嶺確實盛產幾種藥材，但現下缺的，卻是北地特產。”

白縈覺得不對。賀萬清的醫書中寫過，無物不可入藥，就地取材往往是最好的。長嶺又不是長不出草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既然這里草木繁盛，定然不會缺藥。

可惜金針她會一些，改方子實在是不行。

那屬官沒辦法，只能叫來同僚，再試著改方子。

白縈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大戰過后，尸首燒埋及時，長嶺并沒有嚴重的疫病，主要還是防治為主。

防治的話，對藥材應該沒那么嚴苛的。她記得賀萬清的醫書里有一段……

“長嶺是否有一種黃艾？”

正在討論的屬官抽空回了一句：“那里就是。”

白縈順他所指看去，角落堆著大捆葉子枯黃的艾草，卻是被拿來當草墊用了。

“先煮黃艾湯吧，沐身飲用皆可。沒病的或輕微的用黃艾湯防治，剩下的藥材應該夠治病的吧？”

安濟院的官員愣了愣，看向這位女公子。

白縈問：“黃艾可回陽殺蟲，對否？”

屬官點點頭：“不錯。可是，只它一味，治不了什么病。”

“至少不會吃出問題，是不是？”

屬官想想，好像沒錯。

“那就先用黃艾頂上吧，眼下主要還是防治，這樣就能省下藥來了。”

田夫人素來相信女兒，直接問：“可不可行？”

屬官點點頭：“可以試試。輕微的先用黃艾，剩下的藥就夠治重癥了。”

田夫人拍板：“那就先這樣，我再想辦法購些藥材。”

用黃艾還有一項好處，這東西在長嶺遍地都是，各家可以自行采用煮湯。這樣一來，防治得當，得病的人就少，藥材便省下來了。

安濟院處理妥當，田夫人暫且帶女兒回衙用飯。

縣城內所有的馬都征去戰備了，縣令夫人也沒有馬車可坐。還好，縣城不大，本地也不重男女之防，母女倆便帶著侍婢走路回去。

路上，白縈將白朗的想法說了一遍。

田夫人詫異：“這小子，居然想得這么遠。”

白縈看她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問：“阿娘覺得可行？”

田夫人道：“當然可行。只是你阿爹到底是讀書人，還是希望三郎走仕途的。”

“我也擔心這個。”白縈直言，“只怕阿爹不會答應。”

田夫人豪氣地一揮手：“不由他不答應，且等著！”

白縈暗笑，阿爹雖是一家之主，可阿娘下了決心，阿爹多半得棄械投降。

母女倆剛進縣衙，就看到白朗身邊的全盛，在門口團團轉。

看到田夫人，全盛的眼睛一下亮了，過來行了個禮：“娘子！您可救救三郎啊！”

“怎么，里頭吵上了？”田夫人心領神會。

全盛苦著臉：“沒吵，阿郎不理三郎呢！”

母女倆對視一眼，白縈心道，看來阿爹是真生氣了啊！

“走，我們進去。”

田夫人一馬當先。

堂上，白士尋帶著兩個幕僚埋頭處理公務，白朗苦著臉在角落面壁。

田夫人進來，第一句話就是：“三郎你怎么還在這？副尉還在等你呢！快些，不好耽擱人家的正事。”

白朗啊了一聲，扭頭去看白士尋。

見父親瞪過來，又縮頭了。

白縈一看，扯著他就往外推，口中抱怨：“阿兄你可真磨蹭！鳳翎軍那么多人，怎么好等你一個？快去快去！我陪你收拾行李。”

然后就揪著白朗出去了，假裝沒接收到阿爹憤怒的目光——反正有娘在，怕什么？

看到他們出來，全盛大喜：“三郎！阿郎答應了？”

白朗不知道該怎么說，嘆了口氣，看向白縈。

白縈一臉鎮定：“阿兄你怕什么？有阿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