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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士尋看得目瞪口呆。對方明顯是有意為之,起火的營帳,分布整個營盤,還有喊殺聲,乍一聽還以為四面八方全是敵人。
田夫人則眼睛發亮,連連贊嘆:“好一支虎狼之師!這是誰家的?齊州衛府拿得出這樣的精兵?”
白朗眼尖,看到揮舞的大旗:“你們看!那是……”
“鳳翎軍!”
沖天的火光中,軍旗迎風招展,上面的鳳鳥仿佛浴火!
三人難以置信,鳳翎軍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周將軍不是去了青州嗎?到底駐扎在哪,他們都沒聽聞!
這是注定一面倒的砍殺,哪怕兵力相差數十倍。
戰斗持續不久,亂兵就已經無力回天了。能逃走的都逃走了,中軍帳直接被擊潰,連個下令的人都沒有。
白家三人仿佛做夢一樣,看著圍城的亂兵被清掃一空。
天光微亮,戰斗落下帷幕。
城外,數騎并行而來。
“阿爹!阿娘!”有人帶著哭腔喊,“阿縈回來了!”
田夫人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喃喃地問:“郎君,我是不是聽錯了?這好像是……”
“阿縈!”白朗已認出妹妹,大喊一聲,急奔下了城墻,命令軍士打開城門。
關了月余的城門開啟,白朗沖出去。
白縈撲進兄長的懷抱,淚流滿面:“阿兄,阿兄!”
活著,他們都活著!
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
她真的改變了命運!
“阿縈,你沒受傷吧?都怪阿兄不好,把你丟在惠明寺,叫你受苦了。”白朗看著幼妹的臉龐,才個把月,瘦得下巴都尖了。
還有,她這什么打扮?頭發綰得跟個小子一樣,一身粗布衣裳,還套了件丑得要死的皮甲。這都遭了什么罪?!
“六娘!”田夫人緊跟著奔出城門,一把抱住女兒,哭出聲來,“你沒事,老天保佑!”
白縈潸然淚下。
二十三年了,于他們只是個把月,對她來說卻是二十三年!
這二十三年,她一直在后悔。如果當初不是選擇回京城,是不是可以救他們?
終于,她回到了過去,完成了夙愿,讓父母兄長都活下來!
看到妻女抱頭痛哭,白士尋眼角微濕。
但眼下還有正事,他理了理衣裳,走向送白縈回來的軍士。
“長嶺縣令白士尋,謝過將軍救命之恩。敢問將軍是?”
衛廉翻身下馬,還禮:“不敢稱將軍,某安南將軍麾下副尉,衛廉。”
白士尋自然沒聽過衛廉的名字,聽得聲音極為年輕,抬頭一看,卻是個少年小將。但見他雙眉斜飛,目如朗星,白皙俊朗的相貌,不像軍漢,倒似哪家公子。
待田夫人和白縈收了哭聲,這邊白士尋已經和衛廉寒暄完畢,熱情邀請他們入城。
衛廉交待了打掃戰場一事,便帶著親衛入城。
直到回了縣衙,白縈還覺得自己在做夢。
田夫人命侍婢服侍她梳洗,自己親自整治了一桌酒席,招待救命恩人。
衛廉沒有喝酒,只簡單用了飯食,命兩百騎兵輪替休整,對白士尋道:“長嶺之圍已解,然而后事繁瑣,明府君不必客氣,只管理政去吧!”
外面是幾千亂兵留下來的爛攤子,縣尉又在圍城時被射殺,現下事情確實多得很。白士尋便道:“既如此,暫由小兒陪伴郎君。”
白朗道:“父親盡管去吧,兒定然盛情招待。”
他對衛廉很好奇,看著年紀和他差不多,竟然獨自領兵,解了長嶺之圍。之前鳳翎軍的襲殺,他在城墻上親眼所見,當真是兇猛如虎,銳不可擋。
兩人年紀相近,白朗又是刻意交好,氣氛也融洽起來。
“……我們苦守了個把月,原以為等不來援兵,沒想到竟是鳳翎軍出手相救。這份恩情,沒齒難忘。”
白朗說著這個月守城的艱辛,真是不堪回首。
衛廉淡淡道:“若非令妹遠來求援,我們也不知道齊州又發生了兵亂。倒是白明府,竟然知道鳳翎軍駐守之地,叫人好生吃驚。”
白朗本能覺得不對。他們一家重逢,激動之余只來得及問候一番,其余一概沒提。他自然知道,父親并不知曉鳳翎軍駐守之地,更不明白白縈為何會去青州求援,當下含糊帶過:“我原叫她回京求援,想來是舍妹自作主張。她倒是比我大膽,若真聽我的,只怕援兵永遠都不會來了。”
衛廉還想再問,卻有旗下旅帥來報,戰場已打掃完畢,另有軍務請副尉定奪。
他當即辭了白朗,出城去了。
另一邊,白縈與田夫人“久別重逢”,有著說不完的話。
再次見到活著的親人,她仿佛真的回到了少女時期,抱著阿娘不肯放手,說著分別后的事。
說到他們星夜趕路,奇襲亂兵,白縈一拍腦袋,猛然想起,自見到父母兄長,她就把衛廉拋到腦后去了。
他辛苦這些天,解了長嶺之圍,令他們親人團聚,自己怎么都該去道聲謝的。
然而,當她奔至前衙,才知衛廉又出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