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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衛廉好像嘆了口氣。然后,也不知從哪里摸了個東西遞過來:“先吃這個吧。”
白縈愣了下,他遞來的是兩顆青棗。
烏曲貧瘠,新鮮的瓜果極難得。白縈在堡中住了十來天,也才吃過兩回,還是因為她是客人。
“謝謝。”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她必須讓自己吃下東西。
輕輕一咬,青棗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果肉在口腔里滾了幾圈,汁水清甜。
吃完兩顆青棗,胃口好了一點,她終于吃得下糕餅了。
衛廉心里一松,能吃下東西就好。這種強度的行軍,對老兵來說都不輕松,更不用說她一個未長成的小娘子。
“衛郎!”那邊薛遼在喊。
衛廉回頭看了眼,離開前囑咐:“別一口氣吃多了,尤其是水,路上分著喝。”
然后跟薛遼、史達商議軍務去。
齊二郎看著他的背影,嘖嘖道:“這個衛郎君,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嘛!”
湯德道:“人家只是傲一些。這不奇怪,出身好,本事高,年輕氣盛嘛!”
圓真居然也點頭:“副尉厲害。”
白縈奇道:“小師傅,你怎知道他厲害?”他好像沒跟衛廉打過交道啊!
圓真說:“他們都服的,副尉會兵法。”
原以為他會說,衛廉武藝很高之類的,沒想到圓真說的是會兵法。
圓真又解釋:“再厲害的壯士,不過以一當十,但是會兵法,就能擋住千軍萬馬。”
白縈對他刮目相看。圓真雖然不識字,可這悟性真不錯啊!
看衛廉過來,史達擠眉弄眼:“衛郎對那小娘子真是體貼。”
衛廉正色道:“校尉勿作此言。女子名聲不易,若有閑言流傳出去,叫她如何是好?”
薛遼瞅了他一眼:“校尉,衛郎皮薄臉嫩,就不要笑話他了。”
史達哈哈一笑,拍了拍衛廉的肩:“開個玩笑!”
薛遼又看向那邊,嘀咕一句:“這小娘子,倒是能吃苦。”
因為她上次在周烽面前大放厥詞,薛遼對白縈很有意見。而且,他是不贊同出兵的,她的長途求援,就不值得欣賞了。
這會兒看她一路默默跟來,并不叫苦,倒是改了觀。
他當初第一回跟著行軍,可比她慘多了。飯吃不下不用說,大腿內側還磨出了血,走到一半,差點栽下馬來,晚上扎營的時候,連爬都爬不起來。
“是挺不錯。”史達附和一句。
衛廉攤開了輿圖。
他知道薛遼對世家有偏見。他是寒門出身,本身很有才華,少年時去京城,希望能出人頭地,誰知道被世家一頓羞辱,便怒而從軍。
軍中低層文職,一向是苦差事。世人重文輕武,從了軍,便是文職,也被人看輕。而他一個文弱書生,和一群軍漢混一起,跟著行軍打仗,別提多苦了。
他從一個普通的文書,混成今天的參軍,是周烽慧眼識珠,也是他本人有能力。
有本事的人大多傲氣,何況他與世家有夙怨。當初衛廉進鳳翎軍,他也看不順眼。后來,見他并無公子脾氣,文不比自己弱,武還強得多,倒是真服了。
薛遼也湊過來:“來來來,看看輿圖,我們下一步怎么走?”
從青州到齊州,走正路要繞過一條很長的山脈,如此一來,就會把行程拖得很長。這顯然是不行的,兵貴神速,他們帶的糧草又少。
“我們帶的糧草只有半個月,一定要快。”衛廉說,“抄近路吧,爬山!”
“這樣輜重跟不上。”薛遼指著輿圖,“不繞路的話,只能走這兩條。這條近,但是中間有溪流峽谷,輜重過不去,只能走這條,雖然繞一些,但是地勢可以行車。”
“不行。”衛廉搖頭,“走這條,我們的糧草只夠到齊州。到時候打仗怎么辦?我們并不清楚齊州形勢,不知道打完是不是有糧草可取。餓著肚子,虎狼之師也會變成綿羊!”
史達咂摸了一會兒:“衛郎說的有理。”
“難道你要丟下輜重?”薛遼看他,“還沒到這個地步吧?”
長途奔襲,丟掉輜重,這要不能一戰而勝,直接就完蛋了。鳳翎軍現在才多少家當,一千兵馬,可損失不起。
唉,實在是家底太薄,秋糧未收,他們也拿不出太多的糧草。
再說,糧草多了,引人注目。
衛廉默默想了一會兒,說:“騎兵給我,先抄近路去齊州,你們帶著輜重走另一條。”
薛遼詫異:“這不成吧?才兩百騎兵,太少了!再說,你把輜重丟下,我們帶這么多兵馬出門的意義何在?”
他不懷疑衛廉的本事,但齊州那邊,他們一無所知啊!如果只帶走輕騎,勢必只帶幾天的糧草,這同樣是不留后路的行為。
薛遼反對出兵,可已經出了兵,他就要盡到輔佐的職責。衛廉頭腦發熱,他必須潑一盆冷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