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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甲拿來了,白縈親自給他披甲。
衛廉臨走前,說了一句:“且等著,我取鳳冠回來。”
戰靴頓地的鏗鏘聲逐漸遠去,丁香嚇了個魂不附體:“娘子……”
她再沒見識,也知道鳳冠什么意思。
白縈默默地站了許久,終因支撐不住,回到床上。
“去,把蘇合她們叫來。”
侍婢到齊,白縈命丁香開了錢匣,一人分了一袋金錠。
“娘子?”侍婢們惴惴不安,尤其丁香。
白縈靠在床頭,面色如紙:“府里已經戒嚴了吧?”
衛廉的行事,她清楚。既然他決定去做那要命的事,自家府邸自要嚴守,連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免得走漏了風聲。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笑了笑。
“若是事成,也就罷了。不然,你們帶著金子,趁亂摸出門,自尋生路去。”
“娘子!”丁香叫了一聲,伏跪于地。
白縈靠在床頭,感覺累極了,眼睛都花了。
“我們都走了,娘子怎么辦?”
白縈苦笑一聲。幼時那場□□后,她大病了一場,就再也沒有健康過。這次她病倒,并沒有驚慌或者傷懷,而是在心里想,終于來了。
她低低道:“夫妻一體,別人或能逃過,我怎么逃得過?”
不管衛廉待她多冷淡,身為女子,她的一身榮辱、身家性命,都在他的身上。
如果衛廉今晚回不來,她想安靜病死都不能。
夜色靜謐,定國公府寧靜中藏著洶涌的暗流。
親衛與近仆,無人安睡。
白縈睜著眼睛,看著帳上一圈又一圈的纏枝蓮。
婢子們無聲而緊張地侍立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聲音。
丁香等人耐不住,往外頭看去。
白縈打起精神,發現自己出奇地鎮定:“去,看看發生什么事。”
丁香還沒踏出院門,衛廉的親衛隊長便闖進門來。
他披盔戴甲,身上全是血跡,一進門,隔著屏風單膝跪地,大聲道:“夫人,請隨我殺出重圍!”
聽到這句話,白縈心里一松。
她問:“郎君事敗了,是嗎?”
隊長握緊手中劍,神情悲痛。
“他是死了,還是囚了?”
五大三粗的漢子,竟悲泣出聲。
白縈懂了。
定國公的繼室,終是沒人做得成。
她喘了口氣,眼睛花得更厲害了。
“去打開角門,家中奴婢,能走多少是多少。”
“夫人!”
“去!”從來沒有脾氣的定國公夫人,厲聲喝道。
隊長無法,只得道:“下官這就去,請夫人快做準備,稍后便來接。”
丁香等人戰戰兢兢:“娘子。”
“丁香,你去收拾我的畫稿,其他人,都去找自己的親人。”白縈很冷靜,“動作快點,沒有多少時間了。”
“……是。”
丫鬟們四散而去。丁香似有所覺,猶豫著落在后頭。
“慢吞吞的干什么?不想活了嗎?”
聽到白縈這話,丁香加快了腳步。
人都走光了。
白縈看著帳上的纏枝蓮,笑了笑,強撐起身,撥開燈罩,拔下一截蠟燭。
帳幔慢慢被點燃,明亮的火光映著她蒼白無血色的臉龐。
這輩子能這樣結束,倒也不錯。
他的死,反倒成全了她的一生一世。
丁香收拾了畫稿,剛剛踏出書房的門,就看到正房明亮的火焰。
她大叫一聲,拔腿沖上去,卻被火焰擋在外面。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