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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咳……”

洛臻從一瞬的黑暗中回神，劇痛從胸口襲來。好在那刺避開了心臟……但也不過是讓他死的慢一點罷了。

他眼前發黑，卻看見冥河轉身向結界而去的身影。

上一次是紀寒宵打斷了江星崖閉關。

那這一次……就讓他，替紀寒宵還了吧。

他輕/喘幾口氣，抿了抿唇，抬手握住胸口露出的半截鐵刺。

阻止紀寒宵不成反被打昏的公輸煜漸漸蘇醒。

結界似乎還在，但冥河已經蓄積了力量準備最后一擊了。

紀師兄呢……？

公輸煜遲鈍地想著。

下一秒，一根染滿血的鐵刺刺穿了冥河的手臂。

冥河惱火又吃驚的回頭，崖頂之上，渾身浴血的紀寒宵撐著刀搖搖晃晃地站起。

他咳著血，粗喘著氣，幾乎失去焦點的眼瞳藏在低垂的、鴉羽般的睫毛之下。

他抬起頭，從崖頂一躍而下。刀光攜帶風雪一般襲來。

“少掌門，少掌門你醒醒啊！”

公輸煜快急哭了，他想出去幫紀寒宵——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能幫上——又不敢離開江星崖。

剛剛他還讓自己看好紀寒宵，現在紀寒宵那個樣子……他怎么面對江星崖啊？

后者正到了沖關緊要的時刻，靈氣幾乎在他周圍凝成了一個透明的殼。

他一呼一吸間，若有若無的光點自他體內躍出又落回。

“少掌門！紀師兄快不行了啊啊啊啊！”

江星崖似乎聽到了少年帶著哭腔的嚎叫，又或者是“紀師兄”三個字觸動了他的心弦。

他眉目微動，周身靈氣瘋狂地旋轉著被卷入體內。他隱約感覺到一個屏障正在慢慢地破碎、消散。

一陣經脈被內力沖刷的劇痛之后，江星崖緩緩睜開了眼。

一截斷刃落在他身邊……薄且直的形狀，帶著雪花紋路。

正是他為紀寒宵鑄的、曾經刺傷他的吹雪刀。

他茫然地抬頭。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漫天飛雪般落下的結界碎片，還有飛雪之中，被冥河壓在地上，一扇□□了胸口的紀寒宵。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那是玄枵劍魄嗎？”

秋庭聽到動靜，向那個方向抬眼望去，卻看見空中巨大的劍影。

那造型、氣息都很熟悉，但比她之前見過的每一次都要強大得令人恐懼。

“嗯，是宗門結界吧……等等，星崖他晉到九階了？”

江掌門吃驚地盯著那沖一個方向襲去的劍影。

“怎么會這時候在這里晉階？”江秋庭直覺不對。

掌門也皺眉，他正要說什么，還是那個方向，傳來了一聲悲痛欲絕地長嘯。

沒有內容，但那凄厲的嘯聲，聽得出來出聲者是怎樣的絕望和痛苦。

掌門與女兒驚惶地對視一眼，肯定了那是江星崖的聲音，心下皆有些不好。

“先……趕緊過去吧。”

冥河在江星崖的全力一擊中被直接化作塵埃。

江星崖擁住紀寒宵。后者的白衣大半是紅色，身上深深淺淺的傷口還在滲血。

那都不算什么——即使是穿胸而過的那一擊，也比不上他身體本身的崩潰。江星崖能感覺到，懷里這個疼得抽搐、大口咳著血的人，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寒……宵……”

他抖著唇，幾乎說不出話來，也不敢用力，輕輕抹去懷中人臉上的血污。

洛臻疼得不行，縮在江星崖懷里奄奄一息，卻突然想起不久前還是自己險些哭唧唧地以為江星崖要死掉，沒想到現在……

真是天道好輪回。

他笑出聲，卻嗆咳地更加厲害。

江星崖驚慌地撫著他的背。

“你別動，我馬上帶你回太微垣，很快就會好的。”

得了吧，結界的門都沒開。

“師兄……”

紀寒宵艱難地抬手，江星崖感到他將一樣東西塞給了自己。

是玉佩，白色的玉佩，沾滿了紀寒宵的血。

懷里的人急促地喘息著，眼神越來越空洞。

“師兄我……我沒有弄丟……”

江星崖眼眶一熱。他努力地作出笑的表情，溫熱的淚水卻滴到紀寒宵臉上。

“嗯，我知道，我看到了。”

“師兄……對不起，師兄……”

我喜歡你。

已經發不出聲，但江星崖讀懂了。

“嗯。我原諒你了。我知道。”

［補救進度：100％］

他控制不住地嗚咽著緊緊摟住紀寒宵，握緊那只遞出玉佩的手。

再也……得不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