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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他首次生出了求神拜佛的渴望,但愿沈犰顧及身份,不會涉足這種容易暴露身份的繁華場所。但是,誰又能確定呢?
目光隨意的穿過飄窗,落在陳水馬龍般的中心大街上。一架草綠色頂篷的馬車正靜靜的??柯愤叄灰恢旮叽蟮拇沽趽踝。坝熬b綽看不清晰。
司馬道韻自和朱琰高聲談笑,絲毫不察陳亦飛的異常舉止。司馬薇兀自在桌上鋪展開硯臺,一邊磨著墨條,一邊催促著陳亦飛快點過來。
王翦高大的背影終于映入眼簾,身后跟隨著四名親兵,一路驅趕著行人,徑直走向馬車。馬車的垂簾終于輕輕揭開,一道黑影跳了下來,迎向光亮處。
借著樹蔭間一閃而逝的微光,陳亦飛準確的辨認出,果然是沈犰那張肥胖的笑臉。心底頓時一抽,周身如墜冰窖。
“師傅,墨都替你老人家磨好了,就寫一首好不好?”司馬薇軟語相求,抱起了一條手臂輕輕搖晃。
“好好…那就寫一首?!标愐囡w按捺住抽身逃走的沖動,皺起眉頭,走向桌案。腦海中卻一片空白,周身冰冷一片。那種痛苦煎熬的滋味,簡直無法言喻。
倘若造化弄人,在這個時候和沈犰撞面,結局是不言而喻的。不僅小命不保,而且,所有的策劃經營皆毀于一旦,刻意創造的大好局面再不復存在。正所謂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就在這個時刻,在百里之外的新鄭城,一個規模比醉仙居略小,格調卻絲毫不屬于醉仙居的酒樓里,也傳來了陣陣吳儂軟語。美妙的琴樂聲中,兩名袒露至無可袒露的嫵媚女子,正舒展開軟綿綿的軀體,一左一右貼向那位醉眼朦朧的高瘦男人。
和所有靠勤勞致富的人一樣,偷天門的竊賊們倘若獲得了豐厚的收獲,或者倒賣情報發了筆橫財,也總愛躲進這種配備艷女的包廂里暢飲一番,名為慶賀,實為人類必不可少的精神享受。這無疑已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偷天門的鐘離遜今日就特別高興,并非因為他發了橫財,而是今日新收了一名頗具實力的小弟,一名白天落魄潦倒,到了晚間就打扮的煥然一新的乞丐頭子。
乞丐名叫大齊,這位大齊正是昔日和王星勢均力敵的對手,來自于楚國沒落家族,在陽翟城打下了了半壁江山的大齊。逃離陽翟后他并沒有走遠,也沒有因為失去呼風喚雨的生活而頹廢。而是在充分吸取了失敗的教訓后,重新制定了行之有效的乞討計劃,迅速的東山再起了。
這是一名善于接受教訓的乞丐,無疑,可看出他的聰明和毅力。短短的幾天里,他憑著裝殘疾、撞馬車、賣身葬父等等高明的手段,迅速積累了財富和人氣,攏絡了幾十名弟兄。成為了這條街道上新一任霸主。
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就是他很能打。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幾年前,他也是軍伍出身,習得一身好武藝。
兩只酒碗撞到一起,鐘離遜喝的有點多,舌頭也有點兒不聽使喚。但依然精神抖擻。
“你們這里的乞丐,論實力,那要比陽翟城的乞丐差遠了。你知道城西的那片廢園嗎?就是有三棵大柳樹的那院子?!辩婋x遜借著酒意,越說越多。
大齊眼睛里射出異彩,雖喝了不少酒,但他卻只有三分醉意,立刻想起了曾經的那一群冤家對頭。當下假裝不知,堆起滿臉笑容,道:“老大似乎對江湖的事無所不知,陽翟城的乞丐,似乎已經組建了幫會,小弟日前曾聽人說過。”
“的確是組建了幫會,而且,那正是老子一手促成的。因為他們的幫主和老子是生死兄弟,若非我送他過去,也就沒有他今日的輝煌?!?
“他們的幫主是誰?能否介紹給兄弟認識?”
“他是誰?說出來能嚇死你。哈,好在這里是新鄭,也不怕傳入那些秦人耳朵里。陳亦飛,聽說過沒?”
大齊身體一震,卻依然假裝毫不在意的樣子,笑道:“老大是在開玩笑了,陳亦飛是韓國的護國將軍,豈能去陽翟當上幫主。來,來,我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