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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暮雨最擔憂的。”韓暮雨恢復了一貫冰冷的神態,道:“以兩萬對陣三十萬,這差距也太大了。即便是算上新鄭城的居民,那也是天壤和云泥之差別。敢問陳大人,這仗打下來,你有幾分勝算呢?”
韓暮雨雙眉上挑,俊雅的臉頰上籠罩著勃勃的英姿。一雙點漆般的雙眸,一瞬不瞬的望著陳亦飛,透出幾分好奇和探詢。
“公主殿下以為呢?”陳亦飛淡然一笑,回敬著對方略帶疑慮的目光。后者立刻避開了他的注視,望向遠處,道:“若要暮雨說句實話,那就是一分勝算也沒有。新鄭城雖有城池之堅,利于防守,但防守人數需在對方的一半之上,方可見出效果。如今,以兩萬對陣三十萬…”
韓暮雨倒抽了一口冷氣,住了口。
陳亦飛輕松的聳了聳肩,回轉身軀,看到墨門的鉅子,身著麻衣的墨僚正登上城墻,快步走來。
“墨老?!标愐囡w拱手。
墨僚雙目閃寒,望向西門外寬闊的平原,似乎已看到隱約的煙塵,和大戰來臨前令人窒息的滔天殺氣。低聲道:“王翦來了?”
陳亦飛點了點頭,望著墨僚瘦削的身影,道:“三十萬秦軍?!?
“嗯,我已經聽說了?!蹦呸D身,望了二公主韓暮雨一眼,眼中飄過一絲疑惑,又轉向陳亦飛道:“我帶來了一百人,都是好手。能否幫上你什么忙?”
陳亦飛雙目望向韓暮雨,后者立刻識趣的扭過頭,向城墻一角避去。
“哼,還不讓我聽到?有什么了不起…是否謀臣都這副德行?做事神神秘秘,鬼鬼祟祟····”韓暮雨十分不高興,心神卻又被即將到來的大戰所困擾,憂心忡忡。
“三十萬秦軍,陳亦飛啊,你是否在開一個彌天的玩笑。是否,我們的賭注押的也太大了…”韓暮雨心如墜鉛,忍不住望向遠處的陳亦飛。
陳亦飛神色坦然的和墨僚低語幾句,后者立刻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走下城樓。韓暮雨思忖片刻,立即冷著臉迎了上去,道:“陳大人,此人不是我大韓的將士?他是誰?”
陳亦飛雙眸含笑,道:“二公主,為何滿面怒容?噢,他就是墨門的鉅子,墨僚。”
“鉅子?”韓暮雨嬌軀一震,以不可思議的眼神望向陳亦飛,道:“本公主聽聞,墨家門人向來孤傲不群,更不屑于政客為伍,而墨僚更是孤僻怪異到極點的人,為何會來替你辦事?”
陳亦飛淡淡道:“他不是在替我辦事,是為了韓國的百姓?!?
韓暮雨沉吟片刻,一雙深邃的剪水秋瞳射出幽幽的光芒,突然沉聲問道:“陳亦飛,你到底是個什么人?你處心積慮奪我韓國兵權,到底有何目的?”
陳亦飛臉色浮出一絲苦笑,無奈的回敬著對方咄咄逼人的目光,搖了搖頭道:“公主誤會亦飛了?!?
“公主有沒有誤會你,不是你說了算?!彪S著一聲沉喝,一群全副武裝的韓國材士擁著一名年輕的公子踏上城樓。
“哥?你怎么來了?”韓暮雨看到太子頹,俏臉立刻沉了下來,冷聲道:“你不在王宮守備,為何帶人來了這里?父王那邊怎么辦?”
陳亦飛抬起頭,認出這名年輕公子正是韓廢王的兒子,被封為儲君的太子頹。此刻太子頹一身牛皮戰甲,手提著青銅劍,殺氣騰騰的站在對面。
“我是對西城門不放心啊。守城本來是我們韓國自己的事,父王人老糊涂,竟然將這種生死存亡的大事交給一個外人。這讓本太子實在是放心不下?!?
太子頹說著,狹長的臉頰擠出一絲冷笑,雙目射出陰沉的寒光,直盯著陳亦飛。
“草民恭迎太子殿下。”陳亦飛拱了拱手,垂下雙目。
“陳亦飛,你現在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為何自稱草民?”太子頹臉色掛著一副譏笑,冷哼一聲,繼續道:“城中五萬軍人,被你自作主張裁掉大半,以兩萬兵力對抗秦國三十萬大軍,豈不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嗎?”
陳亦飛臉色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仍不動聲色道:“請太子殿下示諭?!?
“示諭就免了?!碧宇j不無諷刺的說道:“不過,我想聽聽你的作戰計劃,是否有守住新鄭的可能。若你有半句吹噓之言,我手下五百材士,會將你即刻斬殺于此?!?
“太子,此時此地,是否不合時宜?”陳亦飛一陣不快,沉聲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太子對我且用且疑,這是否大王的意思呢?”
“太子殿下?!表n暮雨實在看不去了,上前一步,冷聲說道:“大戰即將展開,陳大人此時,可謂是分秒萬金。哪里有閑工夫跟你談什么作戰計劃。”
說畢狠狠的瞪了太子頹一眼,又轉向陳亦飛道:“陳大人說的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暮雨愿做你的馬前卒,和你共守新鄭城?!?
陳亦飛星眸閃爍,沒有答話。
“那就走著瞧。”太子頹拍一拍手中青銅劍,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帶著一群手下揚長而去。
“走吧。”陳亦飛抬頭望向西門前的高臺,沉聲道:“秦軍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