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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傳來骨頭斷裂的痛,周圍刺骨的寒意迫使林依柔睜開了極不愿睜開的眼。
眼前是一片雪白,不像醫(yī)院,倒像是冰雪世界。
自己不是出了車禍嗎?怎么會躺在雪地里,還被包得嚴嚴實實,再說大夏天的怎么會下雪,難道是六月飄霜。
積雪在太陽的照耀下,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生生刺痛了林依柔的眼,抬起手想要擋住光線,一陣痛意傳遍全身,告訴她,手的骨頭斷了,動一下腳,同樣是這樣。
怎么感覺自己的身體縮小了,就像幾個月大的嬰兒一樣的身子。側(cè)目而視,是一個凹凸的小山丘,雖被大雪覆蓋,也不難看出那是墳頭,前面的墓碑上隱約刻著:愛妻王依珊之墓。
不能動彈的身體看到的事物有限,林依柔閉上了眼睛,截斷刺眼的光芒,忍著全身的痛楚,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
被車撞得那么嚴重,不可能還活著,而現(xiàn)在卻醒了,身體的變化,環(huán)境的變化,天氣的變化,讓林依柔肯定,自己是穿越了。
是誰會在這冰天雪地里,把一個嬰兒放在一個人的墳前。
再次睜開眼,看向上面,好高,一層白蒙蒙地霧籠罩在那里,望不到頂端。
難道這嬰兒是從上面掉下來的,不,肯定的說是被人從上面扔下來的。
如果不是人為,這么小的嬰兒怎么會從上面掉下來。
想到這里,林依柔也懶得浪費腦細胞了,恐怕又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吧。
四周的寒意,身下的涼意,身上的刺痛,讓她幾度想要暈過去。
不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時代。
從一個時空穿到另一個時空,終究是改變不了被遺棄的命運,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命吧。
現(xiàn)在就算自己想要好好的活著,恐怕希望也要落空了,不被痛死,也會被凍死。
林依柔閉上了看淡一切的眼睛,阻斷了周圍的一切,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還有什么好怕的,世上已經(jīng)沒有她在意的東西了。
暮色暗淡,殘陽如血,天邊上如鑲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夢似幻,好不真實。最后一絲殘陽與雪白的大地融為一體,慢慢的告別了這冰雪世界,隱去了它的光彩。一天的努力,也沒有把這雪融化,只能等待明天再接再勵。
一襲白衣的男子站在木屋前,不過四十歲左右,一頭白發(fā)與之門前的雪融為一體,清澈的目光飄渺的眺望著太陽隱去的天邊,清純得不含一絲雜念、俗氣,溫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陽下漾著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背影卻是那么的滄桑凄涼。
凌云峰邁開優(yōu)雅的步伐,去他每天必去的地方——妻子的墳頭,十年來不曾變過。
“云峰,我不喜歡黃昏,它預示著美好的一天又接近了尾聲,讓人感到寂寞孤獨。”
“珊珊,不會的,有我在身邊,你永遠不會寂寞孤獨。”
“云峰,如果我比你先死,你一定要在每一天的黃昏,去我的墳頭陪著我。”
“傻瓜,你怎么舍得留下我一個人。”
“呵呵……”
調(diào)皮的聲音至今還在耳邊旋繞,可伊人去早已不在,能陪著自己的只有那一座葬著伊人,透著冷冰冰的墳墓。
不知不覺,凌云峰來到了王依珊的墳前,也看到了躺在那里,包裹在紅色絲綢襁褓里的林依柔。
彎腰,輕輕的抱在懷里,這小孩是哪來的。這是天極峰的半山腰,因著險峻的程度,沒有人敢來,自己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發(fā)現(xiàn)了這里,便帶著病入膏肓的珊珊來到了這里隱居,陪她度過人生最后的時光。在她死后,基本上沒有出去過,一直記著她的話,每天的黃昏就來陪著她,不管刮風下雨,還是冰天雪地,一直沒有變過,一晃十年過去了。
林依柔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起,艱難的睜開眼睛。
一頭白發(fā)的凌云峰映入眼簾,成熟的臉上帶著滄桑,不難看出,這男人年輕的時候,是多么的風華絕代。
這是一雙怎么樣的眼睛,仿佛天地之間在她的眼里,不過是一粒塵埃,就像看透了世間的一切,淡然得不像話。
這樣的神情不該出現(xiàn)在這樣一個嬰兒的身上。
“孩子,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問完這句話時,凌云峰也覺得好笑,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林依柔只是淡然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