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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菲心里小鹿亂撞,被周士昭抱在懷里,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周士昭身上有股子淡淡的青草味,莘菲覺得還挺好聞的。
莘菲扭了扭身子,周士昭才放開她,將莘菲抱了下來。莘菲理了理有點(diǎn)亂的頭發(fā)和衣裳,羞紅了臉,轉(zhuǎn)過身去,“侯爺,謝謝您!但也請您別再……再……”再了半天也沒說出個(gè)所以然來。
周士昭心里像被小貓的爪子撓過似的,“別再什么?”
莘菲心下惱怒,啐道,“再這么我就走了。”
周士昭強(qiáng)忍住笑意,問道,“怎么樣,這份大禮你到底還是收了吧?”
莘菲聽他提起這事,轉(zhuǎn)過身來,正色看著他,說道,“侯爺能否清楚明白地告訴莘菲,為何執(zhí)意要向皇后娘娘請旨求娶莘菲呢?”
沒等周士昭回答,莘菲緊接著又說道,“莘菲有自知之明,知道自身乃蒲柳之姿,且出身寒門,實(shí)在不明白侯爺是如何作想的?”
周士昭沉吟了會(huì),背了手說道,“姑娘怎有如此妄自菲薄之意。其實(shí)……”
周士昭并沒有接著往下說,莘菲接口道,“侯爺不用顧忌,但說無妨。莘菲既敢問,就敢聽。只有了解了真相,才能確定是否有走下去的可能。”
周士昭坦然,說道,“不瞞姑娘,本侯看重的既非容貌,也非門第。看重的是姑娘你這個(gè)人。一來,妙姐兒由你教導(dǎo)了一段日子,甚是親近你。二來,本侯觀姑娘行動(dòng)言語,皆有張有弛,舉止有度。三來嘛,你是皇后娘娘親封的來自民間的郡主,娶了你既能向皇后娘娘示好,也能……”說到這,周士昭頓住了,走到窗前,看向外面平靜的湖面。
“就像這湖面,此刻平靜無波,然而一旦風(fēng)起,只怕要殃及湖底之魚了。”周士昭這話說的沒頭沒尾,莘菲在心里略思索了會(huì),說道,“到底是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啊,話說‘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侯爺莫不是借莘菲來行低調(diào)之姿吧?”
周士昭贊道,“姑娘真是聰慧。那‘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說得十分的精到。不知是哪里看到的抑或……”
莘菲心里暗惱,自己就是嘴快,圖痛快一張嘴就說了出來,忘了這世并不是歷史上有的,只有圓道,“這……也是莘菲從一本書上看來的。”生怕周士昭又問從什么書上看來的,便趕緊又說道,“侯爺,莘菲說的對嗎?”
周士昭皺眉道,“你也知道,咱們東平侯府、南安侯府、西定侯府和北全侯府都是隨太祖爺打過天下的,這天下定了,才封賞了這四家,世襲罔替。然而到了這世,皇權(quán)穩(wěn)固之后,世家圣眷隆寵,終是惹眼太過啊。”
莘菲接著說道,“所以,世家之間的聯(lián)姻或是與其他高門大戶的聯(lián)姻也太招搖了,侯爺就打算著從聯(lián)姻上先向天家示好嗎?”
周士昭再次贊道,“與姑娘說話就是痛快。”
莘菲聽到了周士昭的真話,心里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高興的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事事言中。不高興的是,也果然如自己所料,婚姻的基礎(chǔ)并不是愛,而是利益!自己在這樁婚事里的角色卻是可笑得緊,也可悲得緊。在以皇后為代表的天家一方,自己是可以放在侯府刺探侯府動(dòng)靜的細(xì)作;而在以周士昭為代表的侯府這一方,自己是個(gè)可以向天家示好的一枚棋子。雙方如果和和氣氣,歡歡喜喜,自己或許會(huì)有善終。如若兩方起了沖突,自己就將是那個(gè)最先被送命的炮灰。莘菲覺得自己也很悲哀,眼里便有了淚意。轉(zhuǎn)身背對了周士昭。
周士昭注意到了莘菲的小動(dòng)作,伸出雙手扳了莘菲的肩膀,逼得莘菲面對了自己。也就看到了莘菲泛紅的雙眼和眼里氳氤著的霧氣。
“告訴本侯,你在擔(dān)心什么?害怕什么?”周士昭低沉了嗓音問道。
莘菲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臉,“侯爺,莘菲不求什么榮華富貴,也不求什么封賞誥命,只求一個(gè),侯爺能否答應(yīng)莘菲?”
周士昭說道,“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