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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和夏黛兩人臉上是和藹可親的主人笑容，兩雙眼睛卻是冷冰冰地瞧著跪在地上發抖的劉嬤嬤，看著她恐懼似地盯著雪雁手中的雞湯，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嘴唇顫抖的樣子，完全是一副作則心虛的模樣，林如海的心又豈是復雜可以形容的。

這么簡單的毒殺，兇手每日都在自己的眼前晃著，那帶著毒藥的食物好多時候恐怕都是自己一口一口喂給敏兒的，在敏兒沒有胃口時，哄勸著她喝下的，只是希望她能夠漸漸地好起來，卻沒有想到，竟是一步一步地將她害死，想到此，林如海就恨不得立刻將眼前的劉嬤嬤碎尸萬段。

“劉嬤嬤，你怎么了？”夏黛開口問道：“可是身體不舒服？瞧你這滿頭的汗，雪雁，快給劉嬤嬤擦擦。”

“是，姑娘。”雪雁聽話地將雞湯放下，從袖口里掏出手絹，只是還沒有靠近劉嬤嬤就被她一把推開，平日溫柔可親的劉嬤嬤，此時卻用一雙赤紅的眼睛瞪著夏黛，臉色瘋狂得有些猙獰，“哈哈，老爺，你也不用再試探奴婢，太太就是奴婢害死的，而且奴婢下藥的食物，全都是老爺還有小姐喂到太太肚子里的，哈哈，太太怎么也想不到，一直都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怎么會想到，是奴婢下的毒藥害死她的呢。”

“劉嬤嬤，你。”雪雁對于已經陷入瘋狂的劉嬤嬤所說的話吃驚不已，一雙眼睛驚恐地睜到最大，老天爺，這是為什么，太太那么好的一個人，劉嬤嬤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從林如海低沉的聲音夏黛可以很輕易地聽出他努力壓抑的痛苦，憤怒，“敏兒對你那么好？待你更是情同姐妹，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劉嬤嬤站起身來，看著林如海，“老爺，你問我為什么？情同姐妹，是，我也曾經以為她是我的好姐妹，可是為什么？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歡你，為什么就不讓老爺你納妾，成親那么多年才懷孕，向我炫耀你們一家人的幸福，可是，你們又有誰想到我的感受，她該死，”劉嬤嬤惡狠狠地說著，隨后用手指著夏黛，用同樣的語氣，“你，更該死，不過，也快了，反正你是活不了多久。”

林如海看著劉嬤嬤，他記得敏兒曾經跟他提起這件事情，只是，自己深愛著敏兒，眼里，心里都只有敏兒，成親之時便許她一生一世，怎會讓敏兒受半點委屈，卻不曾想反而害她丟了性命，難道這就是命。

“雪雁。”夏黛看著劉嬤嬤有些生氣，好自私，骯臟，齷齪的愛，與夏黛以前看的完全不同，這個很是不好的身體跟著喘著大氣，胸口不斷起伏，說話都有些吃力，不過相對于心臟病發作時的疼痛，夏黛還是能夠承受的，輕輕地說道：“你先出去。”

“姑娘。”雪雁擔憂地看著夏黛，姑娘的臉色好生的蒼白，還有，劉嬤嬤說姑娘也快了，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雪雁猶豫著開口。

“出去，不要讓我再說一遍。”夏黛堅定地說道，那丫頭恐怕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那么接下來的事她還是不知道得好。

“是，姑娘，奴婢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就換奴婢一聲。”雪雁看著姑娘已經在不停地猛咳嗽，說完就慌忙地退出去。

“你真是可憐。”夏黛冷冷地看著劉嬤嬤，滿臉都是憐憫，嫌棄，“我爹爹已經決定追隨娘親而去，而你，我們又怎么可能會讓你活著，就算在另外的世界，你依舊只能夠看著爹爹和娘親幸福快樂地在一起，因為，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你的位置，以為我娘親死了，爹爹就會看你一眼嗎？笑話，娘親活著的時候你爭不過，死了，你就更加不會有希望的。”

“不是真的，老爺，這個賤種說得不是真的。”劉嬤嬤聽著夏黛柔聲卻無情的話，仿佛被雷擊一般，頓時失去剛剛的瘋狂，一張長得不錯的臉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如海。

此時的林如海哪里又不知道夏黛的意思，說不恨眼前的女人是不可能的，只是，殺她，未必是最殘忍的方式，“玉兒說得沒錯，這個世界，我已經再無留戀，至于你，是我見過最可憐，最無恥，最下賤，最骯臟，最惡毒也是最無知的女人。”

這話是他林如海這一輩子說過最狠毒的話，然而看著劉嬤嬤搖搖欲墜的身體，痛苦絕望受打擊的眼神，死一般的臉色，他卻一點也不感到愧疚，反而生出一種報復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