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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亭建造在侯府北邊,臨近下人房,卻又隔蘭香苑不遠(yuǎn)。景致優(yōu)美,炎夏清涼,一片蔥郁淚竹后,有一座天然溫泉池。正是因此,凌含煙適才會(huì)居住在蘭香苑。
如此,倒也方便了凌琉玥。
折下拇指大的新竹,悠哉的坐在石凳上,雙、腿交疊,左手撐著臉頰,右手則握著‘魚竿’。微瞇著眼,享受著盎然的春意。
‘咕嚕咕嚕’碧綠的池水中,波光粼粼,忽而,冒出一連串大大小小的水泡。飄著一頭似水草的墨發(fā),接著,露出一個(gè)頭來,濺起水花。
“咳咳……”凌含煙滿身的傷口,浸泡在冰涼刺骨的池水中,傷口撕、裂的痛。大口的呼吸,池水洶涌的灌進(jìn)嘴里、鼻孔、耳朵里,嗆得肺部幾欲炸開。死亡的恐懼,點(diǎn)燃了她求生的本能,雙手雙腳胡亂劃蹬,終于冒出頭來。
還未來得及大口的呼吸,頭頂似被一根沉重的木槌敲打,沉入池底。
死亡的氣息包裹住她,凌含煙滿腹不甘!
不!
她還要做夜王妃!她不要死在這里!她不要死在這賤人手中!她要報(bào)仇!報(bào)仇!
可她本就不會(huì)游泳,無論怎么掙扎,只是加速身子下沉。
凌琉玥困極,微瞇著惺忪的眸子,懶洋洋的打著哈欠,仿若無骨般慵懶的仰靠在石桌上。“水里好玩么?春泳能健身美體,既然來了,便多玩會(huì)。”竹竿敲在凌含煙的頭上,見她被水淹沒,亂無章法的雙手‘撲騰、撲騰’,拍打著湖面,如瀕臨死亡的一只死狗。
“無趣!”
青絲柔順的貼在臉頰上,柔和了面部冷硬的表情,帶著少女的嬌美。凌琉玥撇撇嘴,松開魚竿,凌含煙漂浮水面,面色慘白,高腫的臉頰看得極為瘆人。
凌含煙憎恨的瞪著凌琉玥,那一瞬她真的以為要死了,折磨的她要崩潰!
是她,都是她這個(gè)賤人!
蝕骨的恨意噴薄而出,似要將凌琉玥抽筋扒皮。
“賤人——啊——”可話還未說完,只見一道殘影掠至眼前,頭一重,再度沉入湖底。
凌琉玥砸吧著嘴,果然,賤人性命就是頑強(qiáng)!
啊呸!
凌琉玥想到弟、弟凌晗晟,經(jīng)常收府中奴才欺凌,依舊堅(jiān)韌的活著,這句話,豈不將他罵進(jìn)去了?
初春的微風(fēng)帶著一絲涼意,凌琉玥身著單薄,卻不覺的涼。
“大堂姐,你平日多端莊優(yōu)雅?怎么能和死魚一樣的動(dòng)作?來,我給你數(shù)節(jié)奏拍子。一二三下沉,二二三上浮,三二三翻轉(zhuǎn),對,就是這樣。”凌琉玥嘴角噙著笑,手上一松一緊的逗、弄著凌含煙,讓她的精神飽受摧殘,清晰的感受著死亡到來,隨即給她生的曙光,如此反復(fù),比肉體的折磨更殘忍,更崩潰。
意志力稍差,或許會(huì)弄成精神分裂。
凌含煙在水底,沉沉浮浮,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轉(zhuǎn)眼心慌的跌到心底,驚恐的瞪大著空洞呆滯的眸子。
于是,零星的幾個(gè)下人,回到下人房,必經(jīng)荷花亭,便看見這樣一幕。
凌琉玥神情懨懨的打著瞌睡,手上拿著釣竿在釣魚,居然走運(yùn)的釣到一條大魚,掙扎得水花都有幾歲孩童高。
“嘖嘖,這二小姐不會(huì)碰壞頭了吧?居然敢到這兒釣魚,誰不知荷塘的錦鯉是大少爺放養(yǎng)?聽說要等踏青時(shí),到國寺放生,這次有好戲看了!”丫鬟掩嘴偷笑,眼底有著幸災(zāi)樂禍。
“可不是?大少爺性子淡薄,卻是極愛護(hù)一草一木的慈悲之人,若這魚兒給折騰死了,二小姐不死也殘!”
誰人不知侯府上下,老夫人最疼的是大少爺?大少爺一句話,怕是老夫人眼皮子不眨一下,將二小姐給這魚兒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