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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臺柳回頭瞥了眼黎相憶,解開身上的衣衫朝她走來,“姑娘,這里頭冷,你還是再穿件衣裳吧,小心得風寒。”
黎相憶往后一退連連擺手,禮貌道:“多謝公子好意,我不用。”
章臺柳倒沒勉強,他抖開衣裳正要披上身,電光火石間,一只手掌穿過衣衫朝慕風身前打去,慕風始料不及,這一掌挨得結結實實,隨即噴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慕風!”黎相憶蹲下身扶起地上的慕風,下意識伸手去探他的鼻子,接著全身一震,她仰頭怒道:“你是誰,究竟想怎么樣?”
“我是章臺柳,是這藥鋪老板的兒子,只不過,有人出錢買你的命?!彼驹谠兀痈吲R下地看著她,“我不缺錢,我缺的是機會證明自己的醫術。說實話,你這么個小美人,殺了挺可惜的,而且看起來還是個雛兒,我原想拿你快活快活。不過未免夜長夢多,我決定先動手?!?
“誰出錢買我的命?你確定自己沒認錯人?”黎相憶放下慕風問,心頭閃過不少念頭。
駱時遺雖然卑鄙,但不會對她下毒手。黎曲不會,黎相知,她會這么做嗎。
他蹲下身,好整以暇道:“咸王妃,我知道你?!?
“你方才說,自己缺的是證明醫術的機會。”問不出對方是誰,黎相憶立馬轉了話題,“你想跟誰證明?都城的百姓?”
“都城百姓?不,是全天下?!闭屡_柳譏誚地說著,起身輕輕撫摸著一排排冰塊箱子,溫柔地仿佛在觸碰自己的戀人,“你看,這些都是我養的蠱,我醫毒雙絕,完全可以進宮當太醫院之首?!闭f到此處,他的情緒便激烈了起來。“可我連太醫院的初試都沒過?!?
黎相憶接著他的話問:“你精通各類疑難雜癥?不會的話如何當太醫院之首。”
“不敢說全部,但絕對比那些庸醫強。”他不屑地冷哼,隨手打開一只冰塊箱子,“那日初試,我用蠱治好了考核人的肺病,他卻說我劍走偏鋒用的是歪門邪道,而那些塞錢的廢物全進了!”
“你不是邪門歪道,我也懂醫理,你說煞蠱說得比任何人都好。”趁章臺柳不注意時,黎相憶暗自拍了拍慕風,“太醫院里的御醫我也問過,他們沒一個能說清?!?
“那是自然,我與他們哪里是一路貨色?!彼^續走,走到一處大冰塊箱子前,指著里面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說:“你看,這便是石桃蠱,以桃木喂養的石蠱,能在短時間內提起人的陽氣,這名字還是我給它取的。”
章臺柳貼近冰塊,滿眼癡迷,似乎正沉迷在自己的杰作之中,然而他一回頭便被人從身后點住了穴道,“你是裝的?!?
“不裝怎么知道你將石桃蠱放哪兒。”慕風扭頭看向黎相憶,問,“王妃,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取蠱?!崩柘鄳涍呑哌吶∠卵g的香囊,將香囊里的藥粉全倒了出來。
慕風打開蓋子,只見冰塊箱子里養了不止一只石桃蠱,有三只,個頭都差不多,蜷縮著,一動不動。
蠱蟲瞧著倒是不可怕,不過要用手拿她也不放心。想了想,她抽出發髻里的簪子,像用筷子一樣把蠱蟲夾了出來。
*
王府。
簡蓮拿了錢,找了元夕正要一起去百川藥鋪給那獅子大開口的老板吃頓硬飯,沒想黎相憶跟慕風回來了。
“你們倆沒遇上事?”元夕古怪地望著兩人。
“沒有。”黎相憶急地緊,直直往新房走,“王爺醒了么?”
“我出來的時候沒醒?!焙喩徔觳礁纤?,末了又補了一句,“檀叔在里面照顧?!?
“檀叔?”腳下一停,黎相憶回過頭來看簡蓮,哭笑不得道:“行吧?!?
幾人一起走到新房,慕檀正在里頭拉二胡,琴音綿長,凄涼說不上,歡快也不沾邊,卻能叫人頭皮發麻。
不知是他拉得不好,還是曲子本身如此。縱然這曲子一言難盡,但榻上的駱應逑愣是沒醒。
慕風趕忙去按慕檀的手,勸道:“爹,王爺在休息,要拉出去拉?!?
“我要在這里拉,王爺喜歡聽我拉二胡,你看看,他是不是睡著?”慕檀氣得吹了一下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