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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元夕慕風都不在府里,簡蓮忙著做事便讓黎相憶去送早點給駱應逑。
四更天時下過一場雨,屋檐邊還彌漫著薄霧,猶如仙境,而院子里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蕾正滴著晶瑩的雨水。黎相憶捧著早點穿過回廊往新房走,步履輕快。
慕風元夕兩人總會莫名其妙地不在,王府看起來也不大像是需要掙錢的樣子,所以他們倆到底在忙什么。
“咚咚咚”,黎相憶扣響房門。
“進來。”里頭傳來一道虛弱無力的男聲。
她推門而入,駱應逑勉力坐起,面上并未蒙布巾,一縷縷墨發從肩頭滑落,將他整個人襯得頹廢而消極。
他傷了肩胛骨,兩手無法抬起,只得靜坐著,似乎在等她。
“王爺今日想穿什么顏色的衣裳?”黎相憶放下早點后徑自走到衣柜前,她做這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輕車熟路。
駱應逑睜眼,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出神,“你挑吧。”
“哦。”她應聲,一件件翻過去,嫩白的手指落在一件黑衣上,他這會兒穿黑色只會更顯病容,深色的都不行,“這件。”
幾番斟酌,黎相憶挑了件淺藍色的云錦長衫。駱應逑走下踏板站定,他比她高出許多,但她并不覺得有壓迫感,反而有種淡淡的安全感。
“雙手別用力,聽我的。”她抖開衣裳,捏著一只袖子去套他的手。
“不用力,說不定哪天便廢了。”他微微側臉,任由她在身后撫平背后的褶皺,出口的語氣不禁帶了半分自嘲。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醫術。”她一向不喜他用這語氣說話,撥高的嗓音直接蓋過了他。
他鼻尖哼了一聲,自然而然地垂下視線。嬌小的女子已行至他身前,低頭仔細地系著衣帶,靈巧的手指像是穿花蝴蝶一般。他不由輕聲嘆道:“信,只是世事無常,許多事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烏鴉嘴,你還是別說話了。”黎相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踮起腳尖,拉著他肩頭的褶皺撫了撫,“若是你的手好不了,我來當你的手。”
“一輩子?”順著她的話,他跟了一句。
一輩子?這三字太漫長了,誰會用一輩子來回應無心之話。
黎相憶愣了一下,她信自己的醫術,比起蠱毒來說這根本不是事兒。她仰頭看他,他的唇角耷拉著,“你的手要真好不了,我就給你當一輩子的手。”
聞言,他耷拉的唇線微微張開,唇角朝上揚起,一如雨后彩虹,勾出好看的弧度。
“安心了吧?別想太多。”她拿過一旁的白玉腰帶,雙手繞過他的腰間扣上暗扣,再拉到前面打成結。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她說了一輩子便是一輩子。
*
王府前廳,元夕將四張圓凳擺在東南西北四個角上,隨后放了塊大圓木板在圓凳上。
簡蓮坐在木板前來回揉著面團,她今日為何忙,就因接了王婆的一個活兒,有銀子拿。
還沒走進前廳,黎相憶遠遠看見幾人便覺奇怪,大家都吃完早點了,蓮姐還揉面團?而且看這架勢,做出來的東西應該不少。
慕風弄了碗面粉放在木板中央,元夕單指轉起了搟面杖。
莊遠不在,慕檀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