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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過小暑,天氣炎熱,天牢里雖然暗無天日,但是仍舊悶熱難耐。
薛千菀曾經在電視上看見過不少古代監牢的畫面,卻沒想過自己會身在其中,親自體會其中刺骨的森冷,更沒有想過,天牢里會有自己想救的人。
蔡遠小心翼翼地引導薛千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讓他腦袋不保。
之前肖皇后讓他找個由頭放了林逸舟,他也沒深入去想其中的緣由,直到前幾日他和袁旭一起去林逸舟的府邸搜查證據,才發現薛千菀與林逸舟的密切往來。現在想想,蔡遠心里是后悔不一已的。一失足造成千古恨。蔡遠因想辦個大案來升官發財,趁機尋個高位,卻得罪了當朝最強大的勢力之一,他是再不想什么高官厚祿了,以后還不曉得會有什么苦日子過哩。
一路上,蔡遠都小心提醒,一會兒“哎,公主小心腳底”,一會兒“公主莫要看那個”的,搞得薛千菀愈發心煩意亂了。
林逸舟所在的監牢在天牢深處,蔡遠引薛千菀到門前,讓士兵開了門,有禮有節地拱手一揖,道:“公主殿下,就是這里了。”
薛千菀往牢里望了一眼,也沒看清楚什么,瞧著蔡遠還在等著她免禮,道:“本公主想與林學士單獨談談,還望蔡大人行個方便。”
蔡遠連連稱是,“微臣告退。”
如此,蔡遠便夾緊尾巴灰溜溜離開了。
薛千菀推開沉沉的牢門,緩步走進去。
林逸舟坐在墻角,一直低著頭,直到薛千菀走到他面前才緩緩抬起頭來。
不過幾日不見,林逸舟已比之前清減了許多。原本如玉翠一樣光潔的臉上臟兮兮的,眼窩深陷,臉也瘦了一圈,顴骨比以前明顯了不少,冰冷的燭火照在他臉上,渲染出一種淡淡的憂傷。
林逸舟身上穿的是普通的囚服,與他人不同的時,在腰腹一帶沾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此前的傷口偶爾還會因為他的行動裂開流血。
他像一只瀕危的獅子,目光里的冰冷說不出究竟是恨意還是落寞。
他靠在墻上,木訥的神情又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木頭人。
直到薛千菀走到他身前蹲下來用手絹擦去他臉上的血跡,林逸舟才抬起眼皮看她。
薛千菀臉色也不大好,不似以往紅潤,看的林逸舟有些心疼,他微微動了一下手,想摸一摸她的臉,卻突然想起現在的自己渾身腌臜不已,又收回了手。
即便面色不佳,她依舊那么美,仿若一朵純粹又奪目的天山雪蓮,相比之下,自己竟是這樣不堪,林逸舟的心里悄悄生出了這等想法。
“怎么來這里了?”
從進牢門看見林逸舟起,盡管看見如此狼狽的他,她還是盡力壓制住了心里如洪水一樣襲來的傷感和同情,她不想給他添多的負面情緒了。
只是林逸舟一開口,薛千菀已一聽到他那有些沙啞的聲音,還是不由得鼻子一酸,強忍了許久才勉強沒有留下眼淚來,只是淚珠子依舊在眼睛里打轉。
“許久沒有看見你了,想來看看你。”
林逸舟勾唇一笑,道:“看吧,再過幾日就再也看不見了。”
聽他這么說,薛千菀頓時急了,湊得林逸舟近了些,情緒激動地說道:“我一定會救你的,我今天來這里,也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的。”
“救我?”
林逸舟的眼里閃過一瞬間的不可思議。縱使趙婳在朝中有些勢力,但是也不至于把他在法場或者天牢憑空劫走啊,想來,劫囚這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嗯嗯。雖然我們的關系已經擺在了明面上,我不能用公主府的關系救你,但是桓濟承諾愿意幫我。桓濟心思縝密,做事謹慎,雖然我從未看透他,但是他做事穩當,想來他既然提出了救你這件事,就是有一定把握的。公主府的人也會在暗中協助。”
“桓濟?”林逸舟從未想過薛千菀身邊還有這樣神秘的人的存在,她自己都沒有把那個人弄清楚,卻這樣相信他,甚至把自己的命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公主府那座宅邸的主人,他也幫了我數次,我有感覺,他是不會害我的。”
趙婳的公主府是趙婳在上前年突然提出來修建的,雖然公主府規模宏大,但是不到第二年年中,便已落成。據說當時還請來了天下最通建筑的大師秦元來設計,在景安城里轟動一時,因為秦元設計過的宮室,僅有后蜀和南寧皇城以及自己的府邸而已。
當時林逸舟在朝為官,這些事也稍有耳聞。至于公主府邊的府邸,他也沒有注意過,好像自從公主府建成,公主府三面環街一面庭院的格局就已經形成了,也沒有誰去在意那一個園子究竟是誰的。
現在想來,趙婳突然修建公主府這件事就已經有些蹊蹺了,那邊上的園子更甚。
林逸舟突然有些好奇,薛千菀口中的桓濟究竟是何方神圣。不過現在不是深究此事的時候,而且看薛千菀的樣子,她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