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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紅著眼睛沖著那兩個燒紙錢守靈堂的丫頭大聲吼著:“誰讓你們給他燒這些的!”她抓著地上還捆著的黃紙往那兩丫頭身上甩去。“滾!他沒有死,聽到沒有,不許燒這個!”
兩個丫頭一時也沒認出來這位小少爺的姨娘,只是一下子被面前這狀似瘋癲的女人嚇得不輕,驚叫著連忙起了身沒命的往靈堂外頭跑。
林簡也沒在管她們 ,腿傷沒有好全一瘸一拐的,她的眼睛死盯著那烏黑的棺木走過去,伸手想要推開棺材蓋,卻發現已經被人死死的釘上了。即使這樣,林簡也不管,使出死勁要把棺木推翻,她根本不相信里頭躺著的是陸元寶。
“大膽,陸家的靈堂,豈是你這么一個賤妾能夠這般胡鬧!”沈氏的聲音尖利的喝道,身邊的婆子丫頭隨即過來把林簡按下,從棺木旁邊拉開。
林簡抬頭死死的看著一身常服的沈氏,冷冷的說道:“你做了什么事情別以為沒有人知道,元寶他根本沒有死,里頭的也不是他,你害不死他的。你所算計的東西不是你的就永遠不會成為你的。”
“即使你現在拿到手上了,遲早有一天我要你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沈氏聽著這話臉怒得通紅,兩步并一步邁到林簡面前一巴掌甩上去:“你在這里說什么鬼話!陸元寶已經死了!尸骨都涼了,你還在這里囂張什么?還有誰給你撐腰?”
說到這里,面前這個女人又陰測測的笑了:“哦,對了院子里頭那老太婆,那日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就昏過去了,怕是也醒不過來了。這喪事其實一塊兒辦也是件好事,省得麻煩,你說是不是?”
“到時候給你也安一個謀害親夫的名目,你也下去陪著,倒也不枉他們一老一少從前這般維護你這么個小賤妾。”沈氏說著,動上了手,尖尖的長指甲緩緩的在林簡的臉上劃。
“沈秉容,你在說誰該辦喪事了?”沉沉的聲音讓沈氏嚇得松了手,面前這人更是讓她驚愕,她根本沒有想到病成了這樣的人,居然起來了還有氣力過來質問。
“我活了這么個年歲,最錯的就是讓你這么個心腸狠毒的不孝婦人入我陸家的門。”老夫人緩緩道。
被當面撞破的沈氏反而連裝都不屑了,反笑起來:“老夫人真是,何必舊話重提呢?我如今已是當家主母,元亨也是陸家嫡子,您再為著林氏這個賤妾與我過不去,也是沒什么意思了吧。您眼里我再是個不賢不孝的女人,難不成老爺他還能把唯一的繼承人趕出去不成?”
“三娘,記住你剛剛說過的每一句話。記住這個女人現在的樣子。”老夫人并不理得意的沈氏,反而轉身對林簡說道,伸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跟我來。”
林簡跟著來到老夫人的房間,老夫人看著眼眶通紅的林簡:“現在忍著,給我咽回去,眼淚留著讓那些該哭的人哭。你該知道的,我全部都會告訴你的。”
“元寶這孩子并不是天生癡愚。反而是個天資聰穎的孩子,他十歲那年娘親去世那年曾經落水受驚了,才變成如今的模樣。我和他爹也一直覺得是個意外,但是上回兒高熱過后,元寶小時候原先不大記得的事情漸漸能夠想起來一些,說起話來也有些未曾糊涂時的樣子了。”
“但有一夜,他到我房內問我當年他娘親病著時候藥食是不是皆是沈氏伺候著的,我記得是并不是這樣的,當年明明是他娘自己房內的丫頭伺候的。他告訴我說,他想起來自己有一回兒到廚房里頭撞見了沈氏往藥罐里頭放藥材,之后再發生了什么卻還是一片模糊,沒有記起來。”
老夫人攥緊了林簡的手,使得她同樣能夠感受到那份強烈的情緒,對于自己的疏忽的自責與往事的懊悔。“三娘,是你的話,我不必說,你也想得清楚當中可能發生過什么了吧。”
林簡點點頭。當年元寶娘親很可能根本不是重病去世的,那藥食被人暗中動了手腳。而撞見了的元寶也不可能被放過,那一場落水怕也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元寶便成了一副癡傻的樣子,活到了這歲數。那沈氏如何想得到,事情隔了這么多年,有朝一日,元寶能夠重新想起。
“好,我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以后怎么做都隨你。”老夫人拍拍林簡的手,身后的陳媽從房內鎖著的柜子里頭取出一個烏木匣子和一封文書。“現在,你該從這個地方離開了,帶著這些。”
林簡打開文書,看著紙上邊那偌大的放妾書三字心頭一顫,從此自可再行婚配,與我陸家再無干系。烏木匣子有幾個格子,上層碼放著一疊房契地契,下邊拉出的柜子里頭是一些金貴細軟,想來原本應是屬于老夫人和已經過世了的元寶娘親的。
老夫人指著桌面錦盒里頭的一對水色通透玉鐲子:“這原也是要給你的,是我給元寶娘親的,她過世后我便收著。如今事情到了這步,倒是惹你傷心,不如跟著我入土也罷了。”
“不,您把鐲子給我吧,我高興帶著。”林簡伸出自己的雙手手。“老夫人,我總歸有一天會找到他的。到時候不管如何,我手上帶著這鐲子,就是逼著也得讓他再娶我一回。”
“你倒也是個死心眼的。”老婦嘆了口氣,把鐲子戴到了林簡的手腕上邊,有些不舍的摸摸她的額發再次催促道:“該走了,我請了娘家信得過的侄兒護送你一程,現已在門外候著了,這一路一切小心。”
林簡點點頭,在老夫人面前跪了下來,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三娘此去,恩還未償,仇未曾報,終究有一天會回來把一切清算干凈的,這才算對得起您,對得起元寶,也對得起自己。”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