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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祀之后,因為朝廷所給的祭祖公假有限,陸老爺一行很快便收拾返回京城去了。在走之前,老太太特地單獨再請了林簡到自己房中提點了一番。
“三娘,你知道主子和仆下最重要的區別是什么嗎?仆下只要能干勤勞,主子交代的事情便是好的。而主子高明在能找到適合的人替自己做好事情。你是個聰明的,也勤快,上次招待宗親就辦得不錯,但不能說是個足夠高明的女主子。你事事親力親為,自然妥帖。但若是遇到更復雜的事情 ,你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是應付不過來的?!?
林簡思來,深以為是。老太太果然是過來人,在調理家宅方面,是她所難以比肩的?,F在家宅之中大小事都過問她,慢慢的便力不從心。確實是時候要找個貼心能干的幫她分擔一二了。
陸家老宅子,資歷地位較高的管家和徐嬸不必考慮了,這兩人在陸家比她還久,根基牢固,有自己一派勢力,面上忌她幾分,心里未必真的服。宅子里頭的這些伺候的粗使的丫頭蠢的太蠢,精明的太過精明。身邊常跟著的明心倒也能干,為人也老實,就是膽子小了些,伺候人還行,管事方面缺了點魄力。
林簡面對著賬本對思量了好久,這無人可用的境地愁得她直嘆氣。旁邊的小少爺見她皺眉就端了杯茶遞過來,問:“娘子,你有什么煩心事嗎?”
小少爺也是個心明眼亮的,林簡也不瞞他,一同卻都說了。小少爺不以為然:“反正我鎮日在你身邊,你不如有什么事就遣我做吧!我樂意替娘子做事?!?
剛覺得他是個聰明人,現時又馬上說出了這番傻話,林簡有時候也搞不懂這人是真傻還是假癡。她伸手往他額上一點嫌棄道:“去去去,成日說這些不著調的。今日的書背了沒有?沒有背好今天的點心就不做了!”
自上次在宗祠里頭發現小少爺有如此超凡的記憶力,林簡便請私塾的謝先生列了份書單,定好了每天的任務,每日盯著小少爺背書。反正都是有用的書,腦子好用,多記著些總不是什么壞事。
提起背書,小少爺癟癟嘴有些不大高興,但想著今天的糕餅可能沒有了,就不得不回書房那兒去背書了。出去前還回頭往里頭看林簡一眼,黑漆漆的眼睛滿是幽怨委屈。
“快些背!我出門回來時要查你的?!绷趾喗z毫不為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所動,又冷冷提醒了時限。
林簡覺著自個兒一人在家里想破腦袋也沒有用,想著到鋪子里頭與大娘子商量下,興許她有主意。但這一趟來得不巧,大娘子出外置購置做糕餅的材料了,店面就一個伶俐的丫頭看著。
既來都來了,林簡便自個兒到做糕餅的后廚那邊去轉轉?,F下鋪子里頭生意紅火,原先的幾個人忙不過來,年后又招了幾個新的幫忙,正好去看看手藝怎么樣。
“你兌這白糖水干什么,這處要用的是飴糖?!币粋€藍衣的丫頭說道。
“做出來的餅夠甜就好了,還管它白糖還是飴糖?,F下飴糖用完了,就白糖替一下,誰知道。明兒人家就上門領貨,交不出要壞事的!”另一個粉衣丫頭理直氣壯的說道。
林簡看了眼她們面前的案板放著的東西,便曉得了她們正在做芝麻糖餅,她們家甜蜜鋪子做出來的芝麻甜餅口感特別,功夫全在做餅皮一道工序。餅皮是面粉、豬油和著溫溫飴糖水揉出來的。
“當然不同,飴糖的甜味兒醇厚口感黏糯,用了白糖肯定不是原來的口感。寧可解釋一下這次遲些交貨,也不能口味上出錯壞了招牌!再說城東分鋪那里可能有存貨,興許有辦法救急!”
林簡心里直贊這藍衣小姑娘有見識又會應變。飴糖又叫做麥芽糖,是谷物發酵化成糖,黏度和甜香獨特,用來做做糕點時有許多好處是白糖難以比肩的。
“你倒也不必如此訓我,你不過是仗著掌柜多贊你幾句,現下就教訓起我來了!你我皆是給人鋪子打工的罷了。憑什么呀?你哪來的臉呀?”粉衣丫頭很是不屑。
“那姑娘你覺著我夠不夠格?”林簡跨過門檻,走到廚房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