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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你也是孝心一片。”旁邊慣常伺候的劉婆子甚是機敏,一個眼神便曉得主子心意,手腳麻利的從食盅里頭盛了小碗淮山粥奉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慢條斯理的用了幾口,直到放下了,婆子收拾食具了。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最后才笑道:“你倒是用心了。”
林簡連忙謙卑的道,不敢當,孝敬老夫人是三娘的本分。老夫人也不在意她的這些誠惶誠恐的謙辭,只是笑笑,復又指了指房內桌面上頭放著的幾個錦盒。“看到了嗎?”
林簡點頭,老夫人吩咐道:“這都是京城里頭帶回來的織錦,你去幫我過過眼?看看怎么樣?”
打開盒子的一瞬,林簡的眉頭立馬皺起來,不對,明明就是劣等的布匹,這以次充好也做得太過了。現在手里寬裕,平日里也常與大娘子到布鋪逛逛,就是小鎮子上等的布料也比眼前的好呀,哪里可能是京城名品織錦。莫不是吳管家老毛病又犯,不對,她一直又命人看著,并不可能會這樣。
林簡不解的轉頭看老夫人,想從她臉上得到些許線索,卻只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似的平靜,讓人摸不透。
“怎么樣?”老夫人再次問道,林簡還沒弄清楚情況并不知如何作答,只抿著嘴沉默著。
老夫人也催促林簡,只笑笑看她苦惱思索的模樣。半晌林簡才低了頭,謙卑的開口:“三娘僅僅只能夠肯定是宅內財物保管方面現下并無問題。如此這等破布充珍品的看的局面,應是老夫人您的別有深意。至于其中的深意,恕三娘愚鈍并不全能猜透,還請老婦賜教!”
“你如此肯定并非宅內手下問題,看來對于自己的家宅調理有幾分信心。為何不說出來,不更加顯露你的才能,這不是極好的一個掐尖兒出頭的機會嗎?”
“三娘不敢!”林簡見老夫人已經知道之前敲打的事情,心頭一驚,見著老夫人臉上并沒有真正責怪的意思,才稍稍放下心來。“甚為妾室,代行管宅,已是僭越,豈敢邀功。三娘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欺負到元寶少爺頭上來了決計不可,便是接著老爺夫人還有您的威視,狐假虎威敲打了一番,別無他想。”
好個舌綻蓮花,心思機敏的三娘子。陸老夫人心中暗暗贊嘆,這副妥帖安分的模樣,也不顯山露水。挑明了也只說不過借了他人之勢,由頭還是為了自己的那個心頭肉兒孫子,倒是三言兩語把自己摘干凈了,她還能說什么。這事兒就是擺在了自己那個古板的而和刻薄的媳婦兒面前,也無法挑這丫頭的不是。
陸老夫人笑著讓林簡坐到了自己身側,仔細打量一番,相由心生,小小年紀便是水秀天成,眉宇之間更是同齡姑娘少有的沉穩。早時初見只覺得進退有度,知道宅子的事卻道是個有些本事的,現下覺得還是聰明的,越看越滿意。
良緣天賜,她和自己小孫子倒也是真有些緣分。輕輕捏捏小姑娘的手,老夫人念及林簡的身份又微不可覺得嘆了口氣兒,道:“是個好的啊,聰慧靈秀,就是可惜你命中出身所限,將來怕是要比別人多吃些苦頭了。”
待林簡告辭后,劉婆子見主子神色一時悲一時喜,忍不住問了:“夫人,您試探了半天,覺得那位新姨娘到底如何?”
“好是好,當下正有個族宴的好機會能扶上一把,但到底能不能成氣候,就看她本事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