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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繁星浩瀚,夏末繁花荼蘼。
室內(nèi)寂靜無聲,燈火通明。
沙加簡單包扎了傷口,想進去看一看陸映玹。
余念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攔。
“我進去看一眼,如果少莊主不需要我?guī)兔Γ易匀痪统鰜砹恕!?
余念想了想,側(cè)身放行。
沙加輕手輕腳進來室內(nèi),只看到錦衣男子背對著他,側(cè)臥在床榻上,把里面擋得很嚴。
陸璃聽到聲音,微微轉(zhuǎn)頭。
原本停在門口的沙加見此,輕聲上前,在床邊站定。
剛剛睡著的陸映玹把頭藏在陸璃的胸口,雖然看不到臉,但薄被下蜷縮成一團的姿勢,足以表達她現(xiàn)在的內(nèi)心。
佛殿前最終的場景讓他這樣自小接受殘酷訓練的人都難以平靜,何況她這樣一個連鮮血都甚少親見卻遽然參與其中的人?
在床前靜立了一會兒,沙加低頭對陸璃說道:“屬下去熄掉兩盞燈。”
陸璃的手一直輕輕撫著陸映玹的后背,床前僅剩的一盞燭火孤獨地跳動著,在墻上投下一片怪異的陰影,也把懷里的人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
晨曦漸露,還帶著濃重水汽的弘昭寺又陸續(xù)迎來客人。
云珩昨夜收到弘昭寺內(nèi)的消息時,一陣冷笑。
那些個蠢貨,當年被陸隱風嚇得屁滾尿流,如今被人隨隨便便一挑唆,就又活了心思,真是白白蟄伏了這么多年,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朝引路的小和尚回了個禮,云珩轉(zhuǎn)回身對顧煜說道:“大典還有一會兒才開始,你先去看看她吧!”
顧煜應聲而行。
離開颶風山莊后他便四處游蕩,以往行走江湖時,總能想到方向和去處,但這一次,邁出山莊大門,他便神思無主,有一種茫茫江湖卻無處容身的茫然。
本來,依他這種狀態(tài),越是熱鬧的地方越是不想來,可他身為九日峰的繼承人,這樣的場合,他又不得不來。
待今日一早聽到陸映玹在弘昭寺內(nèi)屠殺各派的消息,他幾乎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消息只說寺內(nèi)血流成河,但起因經(jīng)過,均無描述,他只能自行推斷。
將陸映玹做為圍剿的目標,對那幾個門派來說毫無益處,而她,真的不像是如此狠辣之人。
顧煜心中有個隱隱的念頭,讓他開始憂心陸璃將來的處境。
繼承颶風山莊,就等于繼承陸隱風以往的血債,昨夜之事就是例證。如果那幾派殘存的人手聯(lián)合,對陸璃和陸映玹來說,恐怕又是一場血戰(zhàn)。
顧煜一路憂心忡忡,來到門前時,只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沙加。
這個人曾照顧他宿醉,也為他攔過洪聿的鞭子,如今身姿挺拔的站在門外,像一桿旗桿一樣,挺直且堅韌。
沙加遠遠地就看見了顧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近前,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
對視了須臾,沙加抱拳:“顧少主近日可好?”
含笑的目光帶著一絲殷切又帶著一股溫暖,讓顧煜一時有些怔愣:“我很好。你家少莊主和小姐呢?”
沙加也不去探究他是不是真的好,微笑著回答道:“主子和少莊主在里面用餐,顧少主請進。”
說罷,微微側(cè)身,將門讓開。
顧煜看了看他,邁步進入屋內(nèi)。
陸映玹昨夜睡得并不安穩(wěn),陸璃將人緊緊摟在懷中,也無法讓她睡得安然,只好輕點睡穴,才讓人進入沉睡。
今日一早,身旁的人醒來的時間比他預計得要早,以至于他睜開雙眼時,正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陸映玹睜著一雙又酸又脹又疼的眼睛,看了看身上的被子,看看被下的衣衫,又看看睡在一旁連被都沒撈著的人,擠了擠眼睛,抬了抬千斤重的眼皮,安安靜靜地等著人醒。
陸璃一睜眼就看到旁邊支起的腦袋,一時有點無措,想解釋自己為什么在床上,也想問問她情緒如何,正不知如何開口先說哪一件,旁邊的人搶先開口。
“我渴了,也餓了。”
陸璃一愣,連忙翻身下床,開始張羅,玉樹臨風的背影看起來頗有一些倉皇而逃的意味。
陸映玹在床上呆坐了幾秒,也掀被下床。
昨夜一戰(zhàn),十二宮傷勢不輕,所以今天跑腿的活都是余念領(lǐng)著白前白蘞一起干了。
陸映玹慶幸自己并沒有因為過上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就丟了自理能力,但洗了臉梳了頭發(fā),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她這日子哪里叫養(yǎng)尊處優(yōu),根本就是血雨腥風,真是出門必見流血。
陸璃是真的慶幸,十二宮將陸璃保護得很好,沒讓她受一點傷。
坐到飯桌旁,陸璃已經(jīng)恢復到了春風和煦人淡如菊的溫潤模樣,一邊輕攪著碗里的粥,一邊觀察陸映玹的神色。
梳洗過后的女子換下了沾染血漬的衣服,穿了一身湖藍色的衣裙,素色緞帶高吊馬尾,看起來明媚得夏末初秋的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