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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璃跪在室內,撩了撩衣擺,擋住膝蓋下面的墊子,哀聲求道:“爹……”
檀木雕花大床上飛來一個杯子:“滾!少裝可憐!”
跪著的人笑著側身一躲,又繼續哀聲嘆氣:“爹,您老萬一有個好歹,我就真的成了無父無母的可憐人了。”
床上盤膝而坐的人似乎陷入沉思,不再發火。
陸璃見機迅速起身湊到陸隱風身前,再接再厲:“爹,我們是父子,您何苦一個人撐著呢?”
陸隱風嘆了一口氣:“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但冤冤相報何時能了?爹把颶風山莊交給你,是希望你能一生過得安穩。”
“您不想讓山莊卷入這些事情的苦心我明白,可是滅門血仇不能報,父親為報仇身陷這些陰謀詭計之中獨自搏命,而我只能在一旁冷眼看著,您讓我這一生,又如何能過得安穩呢?”
陸隱風無奈:“早知道就不該讓你知道這些事。”
陸璃也無奈:“您跟春風樓的關系,明明是我自己查到的?!?
老爹朝著自己兒子的手背拍了一巴掌:“以后若有需要,我會暗中聯絡你,但你絕不可再向這次這般自作主張!”
兒子夸張地揉揉手背:“您老只要別什么事都自己攬著,我自然聽從您的安排?!?
兩父子又相互提了一會兒意見和條件,陸隱風說道:“朗慧這個人,心機要比表面看起來深沉得多,也比覺青更會審時度勢,他暗中靠向十七王爺,只怕心大得很。小玹這次過去,你也能放心?”
“泗州城里已經安排了人手接應,若是有危險,沙加自會聯絡。況且,小玹的武功最近長進不少,只要不遇到絕頂高手,自保絕不成問題。再說,她那個性子,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心急火燎的陸映玹順著米羅的信號找到一處佛殿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她忍不住晃了晃身形。
洪聿揮著鞭子跟一人戰在一處,而米羅半蹲在地,懷里抱著一個人。
小晴的身上裹著一件紅衣,看樣子應該是洪聿的,地上散落的衣衫和布片,零星的血跡,米羅的眼神,明白地昭示著發生過什么。
陸映玹覺得自己的腿有些僵又有些軟,她踉蹌著來到殿中,看見小晴青白的臉色和緊閉的雙眼,一時覺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把小晴抱走還是把她放平等待急救。
對!救人!
“云行呢!”陸映玹失聲大喊。
此時,跟洪聿交手的男子已經被趕到的沙加制住,打斗聲也引來的寺中的僧人和一些在附近居住的客人。
陸映玹顫抖的聲音朝著殿門外的方向傳出老遠,有人想上前幫忙,卻被米羅的眼神震住。
小晴的脈搏和呼吸都已經探不到了,她不想讓任何人再接近觸碰她。
很快,云行來了,還有些不明就里。
可等他看清眼前景象,飛速上前,替小晴診了脈搏之后,只在陸映玹閃著盈盈淚光含著強烈期盼的目光中,緩緩搖了搖頭。
陸映玹像是胸口遭受了重重一擊,幾乎癱倒。
殿中的情形如此明白又如此復雜,最先趕過來的兩個小和尚似乎已經迅速將消息上報,這次來的似乎是一個管事的和尚。
“陸施主,何故讓人拿下秦施主?”
這樣不識時務的問題,迅速將陸映玹的理智拉了回來。
她看看小晴的臉,再轉頭看看沙加旁邊那個衣衫還有些凌亂的男人,伸手從米羅的懷中接過小晴,放進云行的懷中。
“前面泗州城里,有颶風山莊的藥鋪,你把小晴和林楓言都帶過去,用最好的藥,盡你全力,把人救回來。”
又側過頭對洪聿說道:“洪聿,麻煩你陪云行一起過去,我記你人情?!?
洪聿想跟在米羅身旁,未及出言反對,便被云行用眼神制止了。
云行不確定陸映玹現在是不是理智狀態,她沉穩地安排傷患撤走應該是起了殺念,但讓他和洪聿先行離開,未必沒有遷怒他二人剛才不在房中的意思。
他抱著小晴,領著洪聿,,轉身向殿外走。
云行能明白陸映玹送人走的深意,別人也能懂。
剛才說話卻被陸映玹無視的和尚邁步向前,攔在云行的前面,開口說道:“這位小施主既然受傷,不如就在寺中醫治,何必重傷之下又要受顛簸之苦,若是因此延誤救治時機,不是徒添罪孽?”
陸映玹拎起米羅的劍,杠在和尚的腹部,硬生生把人扒楞開,森然開口:“不用著急,你們的賬我很快就算到?!?
幾聲打斗便引來了值夜的和尚,小晴受到如此慘烈的侵犯卻沒人察覺,這幫臭和尚信的佛祖大概是瞎了,才沒有一個雷劈死他們。
“米羅,你去送云行和洪聿出門?!?
颶風山莊的信號隱蔽,十二宮更是有自己的信號,她要確認,云行帶著人安全出去這弘昭寺。
米羅接過陸映玹遞回來的劍,稍稍猶豫了一下,迅速跟著云行和洪聿一起出了殿門。
她知道主子所說的“送”是何意思,佛擋殺佛。
陸映玹看著人影消失,轉身走向被沙加制住的男人。
這時,又有人攔在了面前。
一個中年男子,拱手對陸映玹說道:“陸姑娘,犬子無狀,得罪之處,還請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