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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那時年輕,又沒有門派仰仗,加上他堅信颶風劍法定有他未解之處才在他手里難以發揮威力,便在其他人開始針對他之后,干脆隱居,繼續研習颶風劍法。
多年下來,劍招依然是精妙的劍招,他卻沒有任何突破,反倒時常在周圍寂寂無聲之時,回想起陸家當時的慘象。
那幾樁滅門案之后,他干脆趁著少在江湖露面,給自己改了身份。
沒想到,自己收到舊時聯絡信號,剛剛現身,颶風山莊的人就找上門來,更讓他領略了真正的颶風劍法的威力。
颶風劍法不僅講究快和準,還有勢。
劍身掃過,如在周身立起道道冰墻,將人困在其中;劍尖閃爍,猶如萬點寒星,分不清虛實真假,難以招架;劍動勢起,恰如颶風過境,蕩平一切。
田宇終于支撐不住,頹然倒地。他的身上劍痕無數,從四肢到軀干,像是入鍋前身上被開口入味的魚,傷口整齊而均勻的排布著。
他知道自己逃不脫前面幾人的命運,但仍想掙扎一番:“陸隱風這一生殺人無數,你又何苦替他承擔這罪孽?當年那幾人即便與他有仇,但那些稚子何辜?他既然連孩子都下得去殺手,今天又何必讓你來動手?”
聲音沙啞,氣若游絲,仍不忘江湖大義。
陸璃用劍尖撥弄幾下這人顫動的嘴唇:“幼子無辜?這么說來,我爹當年能夠活下來,全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念他稚子無辜?”
當然不是。
田宇仍不肯死心:“你何不想想,我為何會知道陸隱風的身體狀況?難道你真的打算接下颶風山莊后,也接下這冤冤相報的仇恨?”
陸璃的劍慢慢劃向這人的喉間:“我們父子的事情不勞你費心,你只要安心到地下等著云珩,順便告訴他,他給我爹下的那些毒,早就解了。”
田宇在聽到云珩的名字那一刻,身體不受控的抽搐起來。若真如陸璃所說,陸隱風早就解了毒,那么,九日峰和颶風山莊的交好,就根本不是云珩以為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是反過來,一切都在陸隱風的掌握之中。
也就是說,颶風山莊的網已經鋪得足夠大,大到他不敢想象不敢相信。
田宇身下的草地已經被鮮血滲透一片,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一些念頭在他的腦海里時近時遠,他盡了全力,緊緊抓到最近的那一個,用最后的力氣問道:“你是什么人?”
眼前的青年男子,分明幾次都稱呼陸隱風為“爹”,而非“義父”。
陸璃從田宇倒地的那一刻就噙著笑,他收了劍上的內力,在這人的眼前晃了晃劍身:“求知欲可真強??!”
內力再次灌注劍身,鮮血瞬間飛濺。
陸璃抽出一條帕子,仔細擦拭劍身,然后劍收腰間,轉身踏入茫茫夜色。
縱馬疾馳,回到文州城的店鋪,換衣換馬,回到颶風山莊。
田宇死了,而且死得很慘。這條消息所釋放出來的信號,在有些人眼中,遠遠超過颶風山莊對上樂天派。
有些不知道田宇的,只覺得颶風山莊放著截殺自己少莊主和大小姐的九日峰不管,而是去跟樂天派交手,根本就是拿九日峰無可奈何,找人撒邪火。
有些知道田宇,也略知當年之事的,只感嘆陸隱風行事風格未改,一如既往。
像云珩這樣知道得多的,想到的自然就多得多了,尤其是在探聽到了陸璃近日的行蹤之后。
江湖上有點見識的,都能認出田宇身上的傷口從何而來。眾人都道是陸隱風為報血海深仇,不惜將一手創建的颶風山莊交給義子,自己多年云游在外,只為暗中尋找當年仇人的蹤跡,今日終于手刃仇人,得償所愿。
但云珩從陸璃遮遮掩掩的行蹤判斷,此次出手殺了田宇的人,絕對不是陸隱風。
田宇當年參與了陸家的滅門,陸隱風完全沒有理由錯過報仇雪恨的機會,讓自己的義子出手,除非,他有絕對自己不能動手的理由,比如他的身體狀況不允許。
當年在陸家,他下毒之時頗為謹慎,選用的□□雖在盛極一時的陸銘身上得手,但因為藥物本身的限制,對于年少且功力較弱的陸隱風反倒并未大受影響。
不過沒關系,這種毒,只要沒有他云家的獨門解藥,會一直在身體里殘存,而且隨著人功力日漸深厚之后開始重新起效。
所以后來,即便颶風山莊聲震江湖,颶風劍法重出天下,陸隱風為報仇,動用的還是大批的死士。
別人都以為他動用大批人手血洗那幾個門派是為了斬草除根,但他心里始終隱隱約約有個念頭,也許是陸隱風根本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他的武功,以防被人看出他身體的不妥。
這幾年,陸隱風更是交出颶風山莊,宣稱云游四海。
而時間越久,云珩就越想知道陸隱風的身體如何。
之前陸映玹身世的流言和春風樓的截殺都沒能讓陸隱風現身,這次又由陸璃遮掩行蹤去殺田宇,更讓他確信自己的推斷:他相信自己的毒,因此相信,陸隱風確實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