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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映玹決定聽從沙加的建議,直接去找陸璃。
就是否相信陸璃這件事,陸映玹早就做了選擇,雖然她認為自己某種程度上根本沒得選。但如何讓陸璃放下對她的防備,全然相信她,陸映玹心里沒底。
陸大小姐從前與陸璃必定關系惡劣。陸隱風云游之前已明言把包括陸大小姐婚事在內的山莊的一應事務都交給陸璃,長兄如父,若非不能依靠,陸大小姐不至于孤身出門逼婚。
但綜合陸璃對她的態度,陸映玹覺得以自己有限的智慧,還是放棄陰謀論,簡單地認定是陸大小姐刁蠻不懂事就行了。
陸璃確實對她不錯,如果忽略那一絲隱隱的試探的話。
陸映玹卜楞了兩下腦袋,覺得試探和防備什么的,她也不是很在意,她現在只想知道想殺她的人,還有誰?畢竟,就算對眼下的社會環境不滿,她也不是很想死。
沒想到,陸璃會在書房見她。
室內陳設古樸,書籍字畫、筆墨紙硯皆有陳列,反正一看就是書房的樣子。在如此重地見她一個尚有嫌疑沒洗清的人,也不知道這位少莊主又安的什么心。
陸璃這次有些冤枉,剛拉完一場架,現在又要斟酌著往露吐真相,他懶得換地方。
陸映玹也看到了桌案旁倚著的那把與書房不搭的長劍,擺放得如此隨意,劍身毫無裝飾,普通得跟米羅幾個手里的劍差不多,明顯不是裝飾書房用的。
一邊落座,一邊收回自己的視線,陸映玹也不拐彎抹角:“哥,我得知道是誰要殺我?!?
趁著沒有顧煜和云行在場,她磨也得磨出一個答案來,真假不論。
陸璃知道這人有時說話會單刀直入,但也沒想到直成這樣,稍稍愣了一下,笑著問道:“知道之后,你要如何?”
“那得看這人是誰了。”
陸璃的心往下沉了沉:“怎么說?”
“武斗不行就智斗,智斗不行就武斗,如果實力相差過于懸殊,先保命。”保命的前提下,就算報復不成也得想辦法出口惡氣。陸映玹在心里補充道。
陸璃稍稍怔愣了一下,原來是他想岔了。從前陸映玹對顧煜的執念太深,他幾次勸說都被惡言相向,所以即使明白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那種執念和心結,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擔心某一刻她會記憶恢復,想起往日至深用情,再次丟失辨明是非的能力。
輕撫了一下眉心,陸璃覺得自己瞬間就想開了。何必過早憂心以后,她現在的狀況,已經是最符合他和顧煜的期待了,不管她究竟因何變化至此,總歸是能和他們一起,解決眼前的難題。
只希望顧煜能夠穩住,也希望云傾城能夠勘破心魔,及早收手。
輕笑了一聲,掩住心里發出來的那息長嘆,陸璃開口:“顧夫人不會讓你嫁給顧煜的。”
顧夫人?顧煜他媽?然后呢?
陸映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只能以眼神表達她的疑惑。
“五年前,顧夫人送了一個名叫‘鈴兒’的丫鬟給你,這五年里,這個丫鬟成了你最信任最得力的人。你與柳成蔭交手那日,鈴兒消失不見。那日引你去見顧煜的桃奚,雖然不是顧夫人親自安排,但也是受過她恩惠的人。無論是鈴兒還是桃奚或是別的什么人,他們對你的心思不同,立場不同,甚至有的人完全是出于善意和忠心,但于顧夫人而言,他們都是工具而已?!?
陸璃的語速很慢,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眼前人的神色。
陸映玹最初很迷惑,不是說這顧夫人不是不喜歡她嗎,怎么還送人給她?聽著聽著,想著想著,她就明白了。
云行說過,陸大小姐此前中的毒是慢性的,要長年累月地定量地下在飲食里,如果在中毒的這個漫長過程里,這個鈴兒是她最信任的人的話,陸映玹可不相信這是個巧合。
但她又覺得這個推測很荒謬,就算顧煜他娘不想要這個兒媳婦,大可退婚,何至于如此大費周章的害她性命?
垂眸沉思了一會兒,陸映玹抬眼看向陸璃:“顧夫人寧選殺我而不退婚的理由是什么?”
看著她微微挑起眉毛又慢慢舒展,到最后眸色沉靜,陸璃知道她已經明白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她的語氣里并無半分質疑和反問,明明是一句問話,卻用一種篤定的口吻說出來,就像是她已經知道有那樣一個理由,只等著他告訴她。
他忽然覺得,那種久違到陌生的信任和依賴又回來了。
陸璃瞬時覺得輕松了許多,她信任他,且不再對顧煜有情,正是講這個故事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