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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響之后,整個斗法臺的結界都被震散,也好在有結界遮擋,離斗法臺外的修士才只是被余波殃及帶到在地。
離得近的筑基修士不少都吐血不止,讓人難以想象和彭文星同處一個結界之內的開陽現在是什么狀況。
歪七扭八倒了一片的修士中,有些個恢復過來的驚聲道:“金丹!那是金丹!彭文星自爆了金丹!”
“怎么回事?他不是筑基弟子嗎?哪里來的金丹可爆?”擂臺下不知是誰率先道,緊跟著其他修士都議論紛紛。
可金丹異像是眾人共同所見,并不是哪一個人隨口胡謅的,爆丹的威力也是有目共睹,言語中直指玄劍派審查不嚴。
須知每次七星錄大典只面向金丹以下修士,若是有金丹修士壓低修為前來參賽,對其他修士都是極大的不公。因此,每一位參加七星錄大典的修士都必須通過修為測試,防的便是此事。
眼下,明晃晃地有一個壓低修為參賽的修士進了四十九人之中,而且玄劍派居然還絲毫未覺,這讓在場的玄劍派修士們頓覺臉上無光。
在人群中,有一位才趕到斗法臺附近的男修打聽道:“道友,不知道臺上的兩位是誰?動靜可真夠大的啊!”
臺上因為彭文星的自爆后一陣煙霧繚繞,覺察動靜趕來的修士們一時間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被問詢的那位修士也是個熱心腸,一邊吐血一邊道:“有一個叫彭文星的自爆了金丹。和他對戰的叫開陽,是接了七星令的上清派門下弟子,也真是倒霉,估計是活不成了。”
“原來如此!”男修一拱手,客氣道,“多謝道友解惑。”
得到了答案,男修目光在觀戰臺上找了一圈,最終遙遙地落在陸羽雙的方向,隨后悄悄地退出聞訊趕來的人群之中,御劍行至玄劍派外不遠的一處秘密府洞中。
直到來到沈星辰新收下的府洞之中,洛幽篁才從他的靈識海中鉆出,幻化出一道近乎透明的靈體,對著沈星辰道:“開陽是陸羽雙的弟子吧。”
“是他。”
沈星辰雖然在洛幽篁的指點之下,四處求取機緣常年不在門中,但陸羽雙在結丹之后收下一徒之事,他也是知道的。
“陸羽雙。”洛幽篁把她的名字在嘴里嚼了又嚼,慢悠悠地道,“你這師叔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樣。”
陸羽雙慣常待所有人溫和有禮,但她往常對沈星辰的態度更多了幾分親近。
沈星辰也不是傻子,自然早也對陸羽雙的變化有所察覺。
他雖然是穿越而來,也沒有原身的記憶,但他知道自己和陸羽雙本是來自同一處村落。
他穿越過來之時,整個村落被神秘勢力滅族,全村上下被屠戮殆盡,只剩下他和陸羽雙僥幸逃脫。
他畢竟是再世為人,又和這村子里的人非親非故,心中的駭然和感觸有是有,卻也有限。
饒是如此,當年的情形到現在還是歷歷在目。
尸山血海。
用數不清的尸體染成的血海。
沈星辰前世是被手下的叛徒一槍擊中了心臟而死,他再次睜眼便來到了異世。
他不知道這場殺戮持續了多久,又結束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睜開眼的時候,映入他眼中的只有漫天的紅色,他的眼睛被血糊住。血不是熱的,甚至讓他的眼睛很是干澀。他費力地眨了好幾下,才眨出幾滴眼淚讓眼睛能夠好受一些。
當他在心中默數到二十五的時候,他終于能夠掌控酥麻的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然后他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沈星辰下意識地低下頭捂住了胸口□□出聲,他的胸口有傷,傷口是一道細縫,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傷的,卻是穿胸而過。原身就是被這一下要了性命,便宜了他這個后來人。
沈星辰本以為自己拿的是被滅村的小伙復仇的劇本,心中暗道既然接受了身體,那待到日后他力所能及之時,為這一村之人找出仇人復仇,也算是答謝了這位給了自己再世為人的機會的無名小伙。
正這么想著,沈星辰看到了陸羽雙。
他堂堂一個黑龍幫幫主,沒被尸山血海嚇到,卻因為那時的陸羽雙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羽雙是從死人堆里自己爬出來的。
一雙沾滿血污的小手從尸體的縫隙里費力地鉆了出來,發出了一些細微的聲響。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在這完全沒有活物的地方,區別于蛇蟲鼠蟻的啃噬聲和嗡嗡聲的聲響,已經足夠讓沈星辰勉力支起頭看過去了。
一個頭發蓬亂的頭頂冒了出來,冒到了一般的時候晃了晃,又落了下去。接著很久不再有什么動靜了,讓一度沈星辰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空中再次傳來隱約的喘息聲,接著一個身影緩緩的爬了出來。從幾處褶皺處勉強能看出原本衣服的顏色應當是嫩黃色,而現如今當然是染成了暗紅色。
原來是個人。
那個瘦小的身影似乎并沒有發現在場的還有一個活人。沈星辰猶豫了一下,對她高聲招呼了一聲道:“喂!”
是同他一樣的穿越者嗎?
當沈星辰看到陸羽雙眼睛的那一個瞬間,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從身量上來看,陸羽雙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年紀,但她的眼神里雜糅了一望而知的絕望、悲傷以及仇恨。
也只有生于斯,長于斯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陸羽雙遲鈍地辨認著眼前的人,枯唇微啟說出了他的名字:“沈……星辰?”往日里甜美地喚著“星辰哥哥”的小姑娘,此時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塊龜裂的土塊,干巴又僵硬。
這和他穿越前的名字一模一樣,沈星辰并不遲疑,干脆地應了一聲,只是因為并沒有記憶,他不愿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