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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這些年頭正值戰亂，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但凡身懷絕技的都是時候培養起來了。若非如此，如云在文那樣幾代以暗器出名的家世原是見不得什么光的。云家人深知這個時機的難得，派來光宗耀祖的便是門中小一輩最優秀的子弟。

云在文背負著家族振興的任務，比試起來便相當用心。因而即便是遇到應梧桐這樣沒甚門派出招詭異的，他也顧不上驚心慌亂，而是愈加投入。

但就玉笛聲的專業眼光來看，云在文躲閃的步伐略有倉促，應梧桐出劍不疾不徐很占上風，不過半柱煙的時辰……

臺子上，云在文一揮袖打出四枚枚葉子狀的薄針，勢頭是朝著應梧桐的額頭、前胸和膝蓋。玉笛聲皺眉，這個角度很難躲過去，即便是她這樣靈活的初次碰上這一招，也難免會愣上一愣。

應梧桐眼神一凝，身形忽的原地一轉，那四枚針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她帶著一動，轉眼間便被她捏在了手里。

玉笛聲看得膽戰心驚，這時只覺得出乎意料，目光不禁從一臉淡定的應梧桐轉向云在文。

云在文方才使得是他最趁手的一個招式，被人那樣輕松的化解，也知道此番沒什么勝算了，索性一笑，退了幾步抱一抱拳，有人自揚聲報道：“勝者，京城應梧桐。”

玉笛聲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還真是小瞧了應梧桐的身手，為避免尷尬，她一時半刻還不能上臺去了。

應梧桐這一勝，就從云在文一路勝到了傍晚時分，報名者在臺上喊了兩聲，聽到應聲上臺者再也沒了，玉笛聲只好厚著頭皮踩著一級級的臺階上臺。

底下聚集著許多戰敗的英武高大的人物，等著瞧應梧桐跌下來，無奈等了這么久已有些心力交瘁了，這時看到臺子上出現這么位小小的少年都有些無語，紛紛互相招手示意散了散了。

應梧桐總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樣子，無論是在被追殺的夜里，還是戰了半日之后的此時，只是玉笛聲自從今日見到她就沒聽到過她說話，想來就是擔心遇到像宗璽那樣的人，一聽便能發覺她的女子身份。

見上來的是玉笛聲，她扯了扯嘴角，并沒有放水的意思，還是如之前一般，劍尖直指便是對面的死穴。

玉笛聲想起她前番來偶遇應梧桐的事，想來她也有不得不勝的目的，所以盡管鬢角已經微微冒汗、手中的劍也有些顫，但眼神還是威風凜凜。

玉笛聲看了她那么久，對她的習慣也有些熟悉了，所以抱了抱拳便率先出手。應梧桐的劍經過這么半日的聲傳，已成了眾人眼中躲之不及的利器化身。玉笛聲卻足尖輕點飛身迎上，毫不避諱的將自己的穴位全部暴露給應梧桐，底下一陣唏噓，紛紛議論到底是少年人，沒什么經驗。

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玉笛聲的身形便閃過應梧桐的劍鋒，“唰”地轉到了她的身后，一伸手點了她肩上的穴位，應梧桐手中的劍便不受控制的一歪，玉笛聲在她耳邊輕飄飄的來了一句：“梧桐，你體力跟不上了，再打下去會損害你的根本。”

一直以來，和應梧桐打的交道都是以她被救為主流，所以玉笛聲并沒有展現過自己的身手。此番使的便是與韓楊初次見面時用的招式，她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發覺應梧桐的手有些不易發覺的抖，一招致勝盡早結束，對應梧桐和她都有好處。

應梧桐笑了下：“無所謂，我沒想過要勝到最后。”

玉笛聲心中疑惑，但手卻毫不猶豫的點上她另一邊的肩膀：“我們可以在天黑之前結束嗎？”

這時忽然聽到一聲：“韓大人到！”

應梧桐手里的劍“嗆啷”一聲砸到地上，玉笛聲也收了手退到一邊，默默注視著人群攢動。韓仲白自由人引著往臺子前方的高座上走去，神情威嚴目不斜視，身后嘩啦啦的跟著一眾官員和士兵，離得遠些還分散著些手持弓箭的護衛，玉笛聲心里盤算了下自己飛過去一招斃命韓仲白的成功率——還是算了，這樣過去，還沒等接近就會被射成靶子。

也不知為首的對韓仲白說了什么，不一會兒就有人顛顛跑了來，請了玉笛聲應梧桐為首的一行人去見太尉。

應梧桐的劍不知何時已經收回了劍鞘，玉笛聲也早已收拾利落，打起精神準備隨機應變。

一行人遠遠地站在高座下面自報家門，有專司記錄的人報出他們相應的成績，監場的官員在韓仲白身旁提醒著他們的利弊。

韓仲白過了會兒才緩緩道：“雖然應梧桐和玉笛聲最終沒決出勝負，但朝廷愛才，便將你二人……”此時有一人靠得近了些對他說了什么，韓仲白便頓了頓，之后手指輕輕點了下“將他們捉起來。”

士兵們不曉得他為何忽然有此一言，只是他們要做的不過是聽命令而已，所以他們順著韓仲白的眼神一擁而上，直接控制了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