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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的地方離長安不遠,地處西北面,儼然一個荒廢的古戰場,一片死氣沉沉,陰森森地即便是七月流火還是一股寒意,連只飛鳥的影子都沒有,更不用說獵物了。果然是借著圍獵之名,貨真價實的軍事演習,不得不說,劉徹雖然年輕,但有非常成熟的政治考量,滅匈奴之心日漸彌堅。我并未換上男裝,劉徹覺得我已經到了不用避嫌的地步了,反正他身邊的臣子都認識我,除了我刻意避開的衛青。其實大漢的民風還是比較開放的,這一點給我很多時候都提供了便利。
因為軍中要員每日都需要向皇帝匯報,所以我的帳營被安排在離劉徹很遠的一個角落里。從帳營里開出的一條縫望去,外面塵土飛揚,不聞人聲,所有的兵士都去演練了,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只能獨自在帳營中。身邊沒人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瘆人的陰氣,我怕亂走會嚇到自己,戰國時期多戰亂,指不定有多少人戰死在這兒呢。我開始后悔跟來這兒。越這樣想,我就是在帳營里都待不安穩,我從小膽子就小,最怕鬼神。在帳營里焦躁不安地走了兩圈后,我決定還是去劉徹的帳營里待著吧,他應該此時會在,至少有點人氣。
我往東面走了些路,一路上到處都是枯木,風卷殘云吹開地表上的黃沙露出森然白骨,我“啊”地叫出聲來,亂了步子,一下就跌坐在沙子上。我用腳蹬了蹬,那顯然是人的骨頭,那我現在屁股下坐著的,很有可能……我不敢多想,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手腳并用跑走。天哪,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一個人也沒有,白天明明還有很多士兵的,這里極目蕭條,我轉來轉去都走不到對面坡上的帳營,又回到了自己出來的地方。
我心中頓時清明,我是遇上了鬼打墻!
想辦法,想辦法,我試著讓自己快速平靜下來,以前聽說遇上鬼打墻一直罵臟話,越難聽出來得越快,不知道靈不靈,姑且試一下。我眉頭緊鎖,蹲在地上,搜腸刮肚地找我所知的嘴難聽的話,糟糕,我平時雖然會蹦出幾個擬聲詞但罵人是真不會……
“你這該死的、混蛋的、惡心的、臭屁的孤魂野鬼,你趕緊給本姑奶奶有多遠滾多遠,再擋我的道我就將你千刀萬剮、五馬分尸,fuck!惡靈退散!退散!快快退散!”我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真看見什么東西,嘴里還是不停地叨叨。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哇地一聲,全身汗毛倒豎,顫抖著連忙伏地,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詞:“大仙莫怪,莫怪,我剛才說的都不是真心話。”
感到我的領子被重重一提,脖子往后被勒住,我已經嚇得七魂丟了三魄,顧不得許多掙扎著往前逃。
“怎么姑娘家跑這里來?”
我整個人定在那里,忘記了逃跑,甘泉般清澈的嗓音,恍若天籟,流入這一片枯竭的荒漠。我瞳孔驟然放大,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喚醒。難道又是我的幻聽,鬼打墻好像是會出現幻覺幻聽的。我驚愕地呆坐在原地。
“姑娘,你沒事吧?”
“咳咳!”我差點忘了,他還提著我的衣領,我往回拽了拽,他才收手。
“你想勒死我嗎?”
“不好意思,我一開始以為是逃兵?!?
現在我已經確定了他不是幻覺,衛青的聲音和說話語氣,我化成灰都不會辨認錯的。我轉過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撞進他懷里,我的臉貼在他冰冷的護甲上,雙手抱住他挺拔的身軀。久別重逢,這一刻,我的世界被拯救了,我才不要輕易地放開他。
“姑娘,你受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