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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翰林輕輕碰一下殷小寶的胳膊,沖手里的墨汁呶呶嘴,你確定用這個寫春聯(lián)?
殷小寶點頭,接過零錢,拿起毛筆,“走啦?!毙W運(yùn)的嘴巴動了動,到車上就問:“身上的錢不夠?你手機(jī)錢包里的錢呢?被賀姨發(fā)現(xiàn)啦。”
“我媽不知道?!币笮氈浪雴柺裁?,“我沒寫過春聯(lián),這些留著練筆用。我家有好的墨汁和毛筆?!?
“原來如此,早說么?!毙ず擦炙闪艘豢跉?,“搞得神神秘秘,我還以為你故意的呢。”話音落下,前面兩位警衛(wèi)隱晦的對個眼,可能真是故意的。
亮出真本事,殷小寶的一字值千金。然而他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即便天才,沒有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練習(xí),也達(dá)不到他如今這個程度。
不想被科學(xué)家弄去解剖,殷小寶每每在外人面前便總是漫不經(jīng)心地胡亂寫。即便那樣,還是被書法協(xié)會的人盯上。
好在賀楚堅決不同意,后來殷小寶又對外放話說他的理想是外長,書法協(xié)會才沒繼續(xù)纏著他。不過,打那以后,殷小寶能不在外面動毛筆盡量不在外面動筆。就算在家,他也是寫好就把紙燒掉,務(wù)必不留下一個字的真跡。
所以,兩個警衛(wèi)猜對了。
殷小寶故意買垃圾毛筆和墨水,就是為了寫出附和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寫出來的字。然而這話除了他爸媽,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一行人沒在外面耽擱,回到紫騰院時才十一點。殷小寶便叫肖家兄弟去他書房里幫忙裁紅紙。
肖翰林還惦記著出去賣春聯(lián),一聽小寶的話,立馬打電話告訴保姆阿姨做好飯送到這邊,“小寶,和我們一起吃?”
賀楚不在家,殷震晌午不回來,只會煮粥和煮方便面的殷小寶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你們裁紙,我來寫?!?
“好啊?!毙ず擦趾托W運(yùn)興致勃勃的裁紅紙,殷小寶仗著他倆不懂書法,兩根手指捏著毛筆。肖奧運(yùn)不經(jīng)意看一眼,“咦?小寶,你握筆的姿勢不對?!?
殷小寶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說:“我故意的。書法協(xié)會的人說我的字裱好能拿去賣,如果我用真實水平,書法協(xié)會那幫人會氣暈的?!?
“你的字有這么好?”肖翰林不信。
殷小寶手下不停,邊寫邊說:“在我看來不怎么好。大概是現(xiàn)在練習(xí)書法的人少,能堅持下來的人更少,才顯得我的字好。跟歷史上那些名人相比,我的字充其量只是工整,沒有神/韻?!?
“你太謙虛啦,小寶。”肖奧運(yùn)不知何時站起來,殷小寶的手微微一抖,“這字算好?你搜趙孟頫,看看人家的什么樣,再看看我的?!?
“趙孟頫?你可真敢說。”肖翰林吃驚道:“人家練習(xí)多少年,你才幾年?”
殷小寶放下筆,歪著頭盯著他,“是我說我的字好嗎?”
肖翰林一噎,不自在地揉揉鼻子,“奧運(yùn),過來裁紙,不懂就別瞎說?!?
“小寶的字是真好啊。”肖奧運(yùn)忍不住又看一眼,“他這還是用拇指和食指拿筆呢。小寶,你從幾歲時候開始練字?”
“三歲。”殷小寶輕輕吐出倆字。
“難怪呢。”肖奧運(yùn)道:“十年了。那你之前說練筆……”
殷小寶道,“那倆警衛(wèi)今天第一次跟咱們出來,我怕他倆回頭亂講,故意那樣說。你倆可得幫我保密啊?!?
“當(dāng)然?!毙W運(yùn)想都沒想,“大哥,你也不準(zhǔn)亂講?!?
“我又不是小孩子。”肖翰林和段子睿、李家桁的關(guān)系鐵,但殷小寶是他的小老師,出賣朋友也不會出賣天天指點他寫作業(yè)的殷小寶。
殷小寶抬眼看他一下,見肖翰林十分認(rèn)真,第二天就從網(wǎng)上訂三件軍大衣和三頂帽子。臘月十六上午,賀楚下飛機(jī)的時候,殷小寶叫輪休的白飛和陸俊載他和肖家兄弟去琉璃廠。
到街口,殷小寶讓陸俊停下來,他戴口罩,圍圍巾,又戴上帽子,裹著軍大衣,戴著棉手套,全副武裝拎著大喇叭下車。
白飛把后備箱打開,殷小寶開啟大喇叭,周圍行人就聽到:“看一看瞧一瞧,名家手寫春聯(lián),一千塊一幅,只要一千,只要一千,機(jī)會難得,每人限購一幅!”
“一千?”過往行人猛地停下來,側(cè)耳傾聽,“只要一千,只要一千……”下意識循聲看去,只見一輛吉普車旁邊站著五個裹著綠色軍大衣,帶著棉帽子的人。
有那好事者往前走兩步,“什么樣的春聯(lián)賣這么貴?鑲了金邊不成?!?
“這位大哥,瞧您這話說得?!贝髦卓谡值陌罪w笑彎了眼,“您自己看看,這字值多少錢?”
對方瞅他一眼,勾頭看了看,“咦,還是行楷?”說著,詫異的抬起頭,“你寫的?哥們有兩下子啊?!?
豈料白飛搖搖頭,“我們家這仨孩子寫的?!碧忠恢福瑢Ψ阶⒁獾奖е执娜倌?,不信道:“他們,才多大?你可別騙我,沒個十來年的工夫,能寫成這樣?”
“大哥果然是行家?!卑罪w伸出拇指,恭維道:“他們從三四歲開始練習(xí),至今有十一二年了?!鳖D了頓,“他們仨想換個新手機(jī),家里長輩就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賺錢。這大冬天的,又快過年了,除了超市也沒打零工的地方,便想著自己寫春聯(lián)拿出來賣。大哥,要嗎?”
“一千塊一幅,你確定?”男人分心看兩眼面前的吉普車,像是經(jīng)過改裝的,家里應(yīng)該不差錢。不缺錢又出來賣東西?男人對白飛的話沒了懷疑,便拿起寫有“健康如意春,平安吉祥年”的對聯(lián)。
白飛點頭:“當(dāng)然。”
“給我兩幅?!睂Ψ秸f著,掏出手機(jī),“我轉(zhuǎn)賬給你?!?
“不好意思。大哥,只能一幅?!卑罪w道:“大家伙都聽著呢?!?
“莫不是托吧。”
不知誰嘀咕一句。
男子猛地抬起頭,拉下圍巾,高聲道:“說誰呢?誰說我是托?給我出來,到這條街上打聽打聽,哪個不認(rèn)識我趙老三,我用得著當(dāng)托?”
“三哥?是你啊?!?
“小三子?怎么穿著大花棉褲就出來了?”
趙老三聽到熟悉的聲音,一看有幾個人是街坊,臉色稍霽,輕咳一聲,不甚好意思說:“剛起來。打算去到那邊買點早餐,聽到他們喊春聯(lián),我就過來瞅瞅。劉二叔,你也在啊。對了,你那店里的春聯(lián)買了嗎?”
“還沒呢。我對門也在賣手寫春聯(lián),兩百一幅?!敝心昴凶勇掏套叱鰜?,殷小寶一看他拎著豆汁,下意識用暖手袋擋住鼻子。
眾人只顧得看春聯(lián),也沒人注意到他。趙老三待劉姓中年走近,就把手里的對聯(lián)遞給他,“怎么樣?二叔,比你的那手字如何?”
“說實話?”劉姓中年下意識看白飛一眼。白飛笑道:“是幾個孩子寫的,您可要想好再說啊?!敝钢笮毴齻€。
肖奧運(yùn)向前半步在,故意擋住殷小寶,端怕小寶的腦殘粉認(rèn)出他,“大叔,我十四,我哥十六,這邊的是我弟弟?!?
劉姓男子面色一僵,臥槽!現(xiàn)在孩子都這么逆天?字快趕上他的了,“挺好,挺好,給我一幅?!备逗缅X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