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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跟前晾著一碗藥,那藥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送來的。旁邊有幾個精致瓷瓶,看起來也沒動過。
顏徵走過去坐在了他的旁邊,端起旁邊的藥冷靜說道:“哥,該吃藥了。”
顏徽聽見了是顏徵的聲音,緩緩的將頭從枕頭上轉了過來,俊朗男子的面色蒼白如紙,素來儀態整潔的他此時卻是頭發凌亂,唇瓣顫抖,痛得他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眼淚唰地一下從顏徵眼睛里流出,她的哥哥實在是糊涂。
“哥,先喝藥吧……”顏徵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但還是忍不住聲音有些輕顫。
顏徽哆哆嗦嗦地動著唇瓣,像是有什么話要說,力氣像是被人抽走一般,張張嘴,愣是沒有說出來。
顏徽狼狽至極,顏徵只得趴下將自己耳朵附了上去,虛弱的男子用盡力氣道:“阿徵,我們私奔吧……”
這話顏徵聽見了,也聽懂了。她愣了愣,卻沒有理會他,隨即便小心翼翼地把顏徽背上的中衣掀了開來。
后背滿是被鞭打的血痕,每一道口子都是皮開肉綻的,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觸目驚心。
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無論兩個人生出的是哪種感情,親近之人受了這樣的傷,讓顏徵心里怎么也是疼的。
“哥……有什么事等你好起來再說好嗎?你連藥都不吃,又哪來的力氣和我說話呢?”
顏徵拿著藥塞一點點往顏徽傷口上撒去,時不時也落下一兩滴眼淚疼得他身子一顫,好不容易忍住痛哭給顏徽上完了藥,等再把他扶起來時只覺他用了全身力氣,握住了自己的手。
顏徵此時已是淚眼婆娑,看著他,竟說不出話來。
“阿徵不愿與我走嗎?”
“……”顏徵不言,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雨打窗檐的聲音異常清脆,屋內除了兩個人的對視,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哥,我們走不掉了。”
“不會的!阿徵!我們一定可以走掉!”顏徽許是牽扯了傷口,整張臉都獰了起來。
“哥,我之前說要嫁給你,是因為我想到以后我們一家人在一起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可是如今事情成了這個樣子,我……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顏徵一直覺得,感情如同種子在心中生了根發了芽便再也不能拔去,拔去了連著肉,那也是生疼的。
她和顏徽的這份情,只怕他一人開了花,而她卻連個綠芽子都不得見。
顏徵心里清楚,她對他的那份依賴僅限于在喚“哥哥”的時候,她和他過于熟悉了……
隔了良久,顏徵道:“爹爹對哥哥有養育之恩,對我有生育之恩……哥哥和我就這樣一走了之了,等到再回來時看見的會不會僅僅是爹爹的一顆頭顱呢?”
顏徽漸漸放開顏徵的手,沒有一絲惱意,他只是想笑,他太過了解她,這個理由,未免太漂亮了些,“這是阿徵的真心話?”
顏徵點頭。
顏徽苦笑,她這是用親情把他綁起來了,也用親情把她自己也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