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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徵瞟了一眼他,“你又看不見那個女鬼,問什么。”
“我雖說看不見,但卻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恐怕今天演的戲碼是女子不舍得情郎喪命,男子甘愿與意中人同死吧。”
顏徵訝然,這個小太子別看平時一副對什么都冷冷淡淡的樣子,但是腦子卻是靈光得很嘛,“師尊所言甚是,徒兒自愧不如。”顏徵朝他揖了揖,粲然而笑。
宋昀逸看著她的笑臉有些癡,不自覺的自己的眼中也含了笑意。
不過顏徵并沒有宋昀逸這些細微的舉動,轉(zhuǎn)而道:“你們二人也不用哭了,我眼下有個法子,既能讓李公子和柳姑娘最后同走奈何橋,又能讓李公子壽命綿長,不知道你們愿不愿意聽。要是你們覺得這個法子不成,我就回家去問我爹,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你們覺得呢?”
李家郎和柳連鶯聽完后愣了愣,互相對視一眼后便連連磕頭。
顏徵看事情好在還有救,便認真而道:“我的法子很簡單,我剛從柳家過來,柳家已經(jīng)同意將女兒的尸身重新火化,到時候骨灰送到你們李家,找準吉位,由你們李家供奉,一日三柱清香,柳姑娘便化作守護你們李家的家仙,這樣一來,她就不用滿腔怨恨的游蕩在街上了。而李公子,你的心病是柳姑娘,假如從今往后你能供奉柳姑娘靈位,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廝守,等到百年之后你壽終正寢了,就可以同柳姑娘一同歸去,你們看這樣如何?”
“這個主意妙啊!連鶯,你同意嗎?”
柳連鶯眼中含淚地點點頭,“李郎說什么便是什么。”
李家郎很感激的朝顏徵拜去,說是來生做牛做馬再報大恩,聽得顏徵直撇嘴,“不用你當牛做馬,畢竟這事和我家多多少少也有點關系,我不能不管。就是李公子,你的身體極為虛弱,眼下就看你的求生意志了,在你沒有徹底養(yǎng)好身子之前不得再見柳連鶯,否則她的陰氣染你,你也會死。”
李家郎點頭稱是,顏徵見這件事算是解決了,心里總算呼出一口氣,把李家的人都叫進來之后李家郎連忙說自己餓了想吃東西,這下子算是把李夫人高興壞了,當即便給宋昀逸和顏徵磕頭,顏徵把人扶起一通客套。
宋昀逸覺得今天放著當朝太子不當,反而跑到民間來當了一天神棍,委實有趣。
臨走之時,李家雖說想往宋昀逸手上塞銀子,但還是讓顏徵給拒絕了,既然當了仙人就決定仙風到底,決不能貪戀人間錢財。這么想著,此事也就妥妥的解決了。
出了李家大門,天色已黑,眼尖的宋昀逸接著李家門口的亮光赫然發(fā)現(xiàn)顏徵脖子上有幾個被人掐過的淤青痕跡,不禁吸了一口涼氣,“你的脖子……”
顏徵下意識的摸摸脖子,“我的脖子怎么了?”不摸還好,一摸確實有些疼痛。
宋昀逸給侍衛(wèi)使了個眼神,侍衛(wèi)知禮而退,沒多時就牽來匹毛色油亮的高大良駒,身后駕著的是一輛通身黑漆紅邊的馬車,馬車外層皆是用暗紋錦緞披著,處處顯露出奢華。
宋昀逸踩著腳踏上了馬車,見許久顏徵都沒有跟上來,便在馬車中說道:“此處離你家是不遠,可是你用走的也要走上個把時辰。眼下天色已黑,我可沒聽說過哪家的閨中小姐出來游玩一天后回家不挨打的。”
顏徵憤憤然,但一想起來自己爹兇神惡煞的樣子還是乖乖的上了馬車。
車子緩緩而動,顏徵找了個邊上坐了下來,這車子在外面看著雖說不大,但里面卻是寬敞的很,宋昀逸坐的地方處處用黃緞海綿墊了起來,看著就極為軟和。
顏徵見宋昀逸一心從紫檀木盒子里不知扒拉什么,心下生疑,“你在找什么?”
宋昀逸沒有搭理她,繼續(xù)從盒子里扒拉著,最終拿出一個青釉裂紋的小瓷瓶,心下呼出一口氣,“幸虧帶了。”
“過來。”宋昀逸挪出一塊地方,示意顏徵坐過去,可那地方雖說是舒服,但一看就是供一人坐的位置,兩個人坐實在是有些擠。
宋昀逸見顏徵不動地,索性自己坐了過來,直接用手撫上了顏徵的脖子,這下子可真讓顏徵把全身的汗毛都給豎起來了,連連向后躲去。
“動什么!給你上藥!”宋昀逸沒好氣,喊了一聲顏徵也聽話了。
“我脖子怎么了?”
“那女鬼掐你掐的狠,你脖子上已經(jīng)有淤青了。”宋昀逸這話說得雖短,但因和顏徵離得近,所以字字都說在了顏徵耳根處,顏徵只覺得耳根子熱熱的,也不知道為什么,一陣陣的心里慌亂。
顏徵為了緩解慌亂,扯了扯別的話,道:“昌平公主的賀禮我今天可能想不出來了,等過幾天我想好了再去置辦行不行?”
“賀禮的事不著急,你的傷要緊。”宋昀逸的大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微微滑動著,因為藥膏的緣故,顏徵覺得涼涼的,很舒服,但是兩個人靠的近了些,顏徵記得即使和顏徽在一起胡打亂鬧之時也不曾有過這般近的距離,沒一會兒顏徵就緊張起來,要不是自己一直仰著頭,恐怕低頭就能碰上宋昀逸的側(cè)臉。
不知何時,男子譏諷地笑了笑,“剛才在李家說粗話的時候可沒見你這般慌張。”
“我、我我我對事不對人!”
“哦?那你為何對我慌張起來?”
宋昀逸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此時的顏徵面紅耳赤,嬌羞的少女模樣顯露無疑,讓他很受用,可誰知顏徵動了動眼睛,轉(zhuǎn)念道:“難道太子殿下想讓我對你說粗話?沒想到您好這口呀。”
宋昀逸瞪了一眼她,把藥收好放到了顏徵手里,“這藥你拿回去,明日再涂抹一次估計就會化瘀了。”說完,便兀自回了自己的位置閉目養(yǎng)神起來。
顏徵感激的看了看手中的藥瓶,心下歡喜,那宋昀逸此時已是一番太子的氣派,悠然地坐在馬車主位上單手撐頭,一身素色紗衣輕籠,微微露出了里面淡藍色的里襯,而此時因他閉著雙眼,眉宇之間更顯露凜然的王者之風,可顏徵記得雖是如此,但宋昀逸每次看自己時似乎都能捕捉到些許的暖意和溫柔,為此顏徵一直覺得他是個極為好相處的人,雖然他將來是這天下之主。
宋昀逸抬了抬眸子,見顏徵一直在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揚了揚嘴角繼續(xù)把眼睛閉了起來,不多時,顏徵朝車夫大喊了幾嗓子,“等一下!停車!我有事情!”
宋昀逸見顏徵跳下車子,便微微撥了車簾看她下去是為何,只見她與一戶人家好說歹說,給了好幾錠銀子,最終抱上來一只尚不足滿月的小黑狗。
“這是做何?”宋昀逸皺了眉頭。
“賀禮呀,送給昌平公主的。真是緣分啊,我剛才閑著無聊朝外面看景,發(fā)現(xiàn)有一家剛殺完一只大母狗,還想殺這只小狗,我一想救下來送給公主當生辰賀禮正合適!你看這只小黑狗通體純黑,沒有一點雜色,這種狗可辟邪了!”
顏徵把狗放在宋昀逸身上,只見小狗沾滿泥水的爪子在宋昀逸素色的衣服上踩了好幾朵小梅花,一時之間,他很不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