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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徵覺得這小廝已經沒救了,這個時候的反應明明應該是跪地三拜九叩就差抱大腿地喊“仙人請恕罪我這里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仙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云云”的,卻沒想到居然碰上塊木頭。
“師尊,看來這人間并不值得您廣施慈悲,倒不如趁早離去,他家那冤死自縊的小姐也不用咱們度了。”
這話剛說完,那小廝就趕緊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驚道:“二位仙人請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仙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哎呀,這才是個正常反應啊。
顏徵見小廝連滾帶爬跑進去報信,再一扭頭卻看宋昀逸饒有興味地看著自己,眼中含有笑意,嘴角也向上揚了揚。
所以他在笑什么?
“小徒弟?”宋昀逸的眸子中映出溫柔,“我到不知我這個仙人何時收了個徒弟。”
“哈、哈哈……”顏徵尷尬地笑笑,趕忙一揖把身子壓了下去,盡量不讓自己再和他對視,“師尊請!”
顏徵見宋昀逸似乎動作頓了頓,很配合的揚手闊步便往里走去,剛才被宋昀逸盯得渾身發毛的顏徵終于也淡定了些。
進了內堂,很是冷清,到處都掛著白燈籠和白布,屋里也沒有人,只有一男一女被侍女攙扶著從里處走來,那二老眼睛已經腫的如核桃一般,像是哭了很多天了。
兩位老者見了顏徵和宋昀逸自然不敢怠慢,又是行禮又是奉茶的,顏徵覺得再這樣耽誤下去太陽就快落山了,索性開門見山道:“兩位老人家,我的師尊乃是仙人座下的得力弟子,此番前來就是為了給柳家小姐洗刷前世冤孽,還請兩位老者盡快將柳小姐的事□□無巨細告知我們,我們才好再詳商。”
柳家老爺聽到此話痛哭不已,幾乎是哀嚎般的說道:“仙人有所不知啊,我那苦命的女兒名喚柳連鶯,本是我的掌上明珠,寵著疼著,看到她長大成人了,就給她說了一門親事。這親事我和家內都甚為滿意,我家鶯兒也是和那家公子情投意合,眼瞅著就要舉辦婚事了,卻沒想到我那女兒出門一趟就遇上了流氓,轉天不堪受辱……竟、竟穿著那出嫁的嫁衣上吊自盡了……自此之后我們夫婦二人就時常能夠聽見這家里到了晚上傳來啼哭之聲,這定是我那苦命的女兒死得冤枉啊!”
老者哭得很傷心,顏徵聽得很震驚。
“你說什么?!她臨死的時候穿的什么衣服?嫁衣?!”
老婦人用帕子掩嘴點了點頭,“是啊,鶯兒對那李生的情矢志不渝,恐怕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當上新娘子了,只可恨那殺千刀的賊人我不知是誰!否則我定叫他全家尸骨無存!”
顏徵抖了一抖,雖說那阿福不算是和她沾親帶故,但好歹是一個府上的,可不能叫別人知道那賊人就是她家家仆,否則顏徵覺得今天很可能出不去這個屋子。
那老婦雖說話狠,但是能看的出來喪女之痛,這個禍事降到頭頂也算是無妄之災了。不過此時此刻讓顏徵擔心的卻是另一件事……
宋昀逸見顏徵皺著眉頭也不說話,不禁問道:“怎么了?”
“柳連鶯臨死之前穿了紅色,怕是已成厲鬼,不好度。”
宋昀逸聽后也跟著皺起眉頭,“那要不……去她那個夫家看看?不是說他們二人情比金堅嗎,或許那女鬼很是流連。”
“聰明啊!”她是真喜歡這個小太子的機靈勁兒啊!所以剛才說她爹的時候就是跟她在裝傻咯?
顏徵背過身去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被戲耍了一樣。
“兩位老人家,今日我師尊下凡來本就是為了消災解難,既遇上你家事就不會不管,只是你這女兒死的實在委屈,而且死時還穿著嫁衣,這是大兇之兆,如果任您們的女兒不管的話有朝一日很有可能化作孤魂野鬼,所以我們若是能幫你家化解此劫,有些事情還望您能夠配合。”
“您放心!錢財不在話下,只要我們二老能夠拿得出,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顏徵搖頭,握住老婦人的手否認道:“您誤會了,我們不要您家錢財,只是您女兒已葬,因為死前冤屈,將來很可能會尸變,所以還請二老允許,將您家女兒挖出來直接火化,然后再做一場法事另供他處。”
老婦人聽了這話險些沒暈倒,“仙人,人死之后入土為安,怎么可以葬了之后再打擾死者呢?”
“——罷了、罷了!就讓他們去吧!都是冤孽,都是冤孽啊!”老者仰天長嘆,老婦人也見到如此也沒了話,含著淚讓人把宋昀逸和顏徵都送了出來。
兩人出來二話沒說直奔李家,那李家在京城也是個書香門第,聽聞了顏徵等人到來之后趕忙迎了進去。
“二位仙者快快隨我來,我家少爺自從柳家小姐歿了之后便一病不起,至今已經幾日滴水未進了,郎中都說我家少爺撐不過這幾天了……”小侍女念念叨叨的走在顏徵和宋昀逸前頭一直開路,顏徵抬眼看了看他,正好對上宋昀逸投下的目光,又見他眉眼之間含著笑意。
顏徵瞪了他一眼,緊跟著侍女快走了幾步,宋昀逸這笑實在讓她心里發毛啊。
到了那李家公子的臥房,在別人眼里呈現的是那公子臥病不起,豆大的汗珠如雨下,躺在床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可在顏徵看來卻是三魂七魄想要離體,而旁邊的女子正拼命地用她的陰氣把男子的三魂七魄想要固住,很是辛苦的樣子。
“唉……”這邊顏徵很傷感,卻換來柳連鶯一個怨毒的眼神,那身紅色的嫁衣配上極其怨毒的神色,很讓人心驚……
顏徵抬手裝模作樣的做捻訣狀,放在胸口厲聲道:“都出去!本天師要親自做法!”本在屋子里的李家父母聽見顏徵這樣說趕緊哄退了眾人,自己也跟著離開了屋子。顏徵看了眼宋昀逸,實在不敢把他留在屋子里頭,剛才和那柳家小姐碰了個對臉兒都能嚇她一跳,萬一一會兒控制不住場面傷了宋昀逸分毫,這謀害太子的罪名那就真真算是落實了。
宋昀逸還想說什么,顏徵已經把人推了出去,利落地關上門,屋子就只剩下了三個人。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個人,一個快要死的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顏徵在屋子里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此時輸人也不能輸陣,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想的很好,但那柳連鶯又怨毒地看了看顏徵,這一看,顏徵就又慫了。
哆哆嗦嗦道:“柳、柳家小姐?……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