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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家鬧鬼,但是和這家賭坊有關系,我來這里找源頭。”想著與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索性便都說了。
那太子點了點頭,一時之間,就又沒了話。
飯過半飽,等顏徵吃好了,碗筷也都撤下去了,那太子仍舊不緊不慢地品著茶,就是不說一句話。顏徵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于是最終還是自己這邊先開了口,問道:“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宋兄何來的閑情雅致從家出來呢?”
男子低了低頭,抿了口茶道:“下個月家妹昀曦生辰,想著家中送禮并不能討得妹子真正歡喜,故而來外頭轉轉,看看能不能捎回去一兩樣物件給家妹做賀禮。”
家妹昀曦,顏徵想了半天,才記起這個“家妹昀曦”好像還和自己見過,上次入宮自己碰上了一個比紅袖還要傻白甜的姑娘,就是這個昀曦,昌平公主宋昀曦。
這樣的姑娘,好像確實送那些稀奇珍寶是討不得歡心的,既然是和她的紅袖一樣性子的女孩子,就送點活潑點的東西嘛,上次紅袖過生辰她送了什么來著?
顏徵還在想著,樓下卻突然變得嘈雜起來,有熱鬧自然是要看的。顏徵抓了把桌子上的瓜子便坐在了窗根底下,打算看個不用花錢就演的好戲。可是看著看著,顏徵就看得不淡定了,這事實在叫她心里很不舒服,一個醉漢不老老實實回家醒酒卻跑到大街上調戲小姑娘,調戲小姑娘不說了,卻還把人往沒人去的巷子里拖,而且還沒人管!
這個情景,不僅天怒人怨而且還讓她很熟悉……
下樓的時候顏徵就在想自己曾經看過的話本子,那些個里面英雄救美人的橋段一開場的開場白怎么說來著?
腦子里一通漿糊,人已到了樓下,顧不得許多從醉漢手里搶過姑娘就往自己懷里攔,無師自通似的,那開場白竟讓她給想起來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調戲浪家婦女!天理何在!”
這話說完,整條街也安靜了,那醉漢也愣住了,懷里的姑娘也怔怔的看著她。
顏徵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就見宋昀逸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在耳邊輕聲道:“你不識字么?那個字念‘良’,良!”
“什么?”顏徵歪頭。
宋昀逸皺了皺眉頭,臉好似黑了一層,“良家婦女,不是浪家婦女……”
“哦哦哦你早說我就懂了嘛!”顏徵心下了然,故而繼續大喊道:“剛才說錯了!是良家婦女!”許是說這句話時顏徵覺得自己沒多少氣勢,轉而又補了一句,“天理何在!”
宋昀逸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他有些頭痛。
醉漢見有人來攪局,上來就要打,顏徵也聰明,抱著懷里的姑娘就往宋昀逸身后躲。幾個侍從已出招,沒幾下就把醉漢打得嗷嗷直叫,然后就把人打跑了。
街上重歸熱鬧,顏徵問了句她剛才就想問的問的問題:“姑娘,你姓良?”
女子眨了眨眼,否認道:“小女子姓孫。”
“哦。”顏徵扭頭看向宋昀逸,發現他額頭上的青筋跳得很是厲害。
見沒了危險,小姑娘撲騰一下朝顏徵跪了下來,這一跪倒把顏徵給嚇著了,忙把人從地上扶起,“姑娘可別跪,你這一跪看似是跪在地上,實則是跪在我心里,真真叫我心窩窩疼得慌啊。”說完,還俯身把小姑娘裙子上的土撣了撣。
等到站起時,那姑娘的面頰已經含羞帶臊,眼睛流波嫵媚地看著顏徵呢。
我滴個乖乖,顏徵從小去過青樓,當然知道女子如果呈現出這幅神情是什么意思,這種以身相許的橋段話本子上也有,顏徵不得不感慨一句: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啊!
“公子,小女子今年一十六,家住孫家溝,至今尚待字閨中。今日公子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顏徵縮回了留在孫氏胳膊上的手,腦袋像被人拍過一樣,一陣陣發懵,“姑娘你聽我說,我救你完全是出于好心,剛才也是逗著玩的,沒別的意思。”這話聽起來好似沒什么力度,顏徵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家中已經有妻室了……”
“我不介意,公子把我帶回家,為奴為婢我都認!”
顏徵在嘴里咬了咬舌頭,就差把巴掌往自己臉上抽了,“不不不,姑娘我這個人不值得你這般錯愛,我看起來很正常,實則在家特別喜歡打婆娘!”
“既然都已決心嫁給公子,定然是任由公子處罰。”
顏徵一個趔趄沒站住就抓住了宋昀逸,心下一動,便把手搭在了宋昀逸胳膊上,翹起蘭花指,向宋昀逸羞道:“娘子,你可愿我再納一房小妾?”
女子呆住,瞬間眼睛里就含了淚花,哆哆嗦嗦地指著顏徵道:“原來、原來你們……你們……竟是斷袖!”
說罷,跺腳而去。
顏徵好容易呼出一口氣,一抬頭便見那孫氏去而復返,剛想再勸,誰知孫氏揚手一扇,利落地給了顏徵一巴掌,哭著跑掉了。
顏徵覺得是自己活該嘴賤,誰叫剛才把對付紅袖那套甜言蜜語用在別人身上來著,老天爺就是要懲罰一下自己這樣的花心大蘿卜,沒什么好氣的。
反倒是宋昀逸,此刻臉上已經黑了不知幾層,沉著嗓子打算落井下石一番,“被女人打的滋味,如何?”
半晌,顏徵含著笑咬牙吐出兩個字:“挺爽!”
宋昀逸沒理她,抬腳往酒樓里走,顏徵在身后亦跟著,尚未進酒樓門,顏徵的耳朵就聽到路人議論紛紛。
“唉,這也不知道是這個月第幾起了,前段時間我還記得有個姑娘也是被喝醉的壯漢調戲了,不過那姑娘沒今天這姑娘命好,是真被那壯漢給糟蹋了。”
“是吶,我也聽說了,而且據說被糟蹋的姑娘轉天就不堪受辱上吊自盡了,可憐吶。”
顏徵沖過去拽住兩個議論的老嫗,神色很是慌張,“兩位阿婆,你們可否知道上吊自盡的是哪家的姑娘?那個流氓又是誰?”
“那流氓是誰老朽還真不知道,不過那個女子倒是有所耳聞,好像是柳家的姑娘。”
“柳家?您知道在哪兒嗎?”
老嫗抬手指了指,“就在前頭不遠,柳家當鋪,就是他們家開的。”
“多謝阿婆!”顏徵抱拳一揖,腳下生風便跑掉了。
宋昀逸身旁的侍從很有眼力見兒地問了句,“公子,咱們是跟上,還是就此回去?”
宋昀逸嘴角向上揚了揚,“跟,當然要跟,她還欠我五十兩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