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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顏徵覺得自己今天實在可哀可嘆,她的紅袖,永遠都是那么傻白甜。
趁著紅袖一走,顏徵二話不說就趕去了后院。
此時的顏家后院一片肅靜,家丁侍女全都有秩序的站在院內中規中矩,摒神凝氣,不敢多說一句口舌,他們都知道,顏家今晚要舉行一場法事,收了那個顏徵白天看見的已經化鬼的阿福。若是出了一點紕漏,很有可能他們之中的某個人就會成為替死鬼。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顏鐵山吩咐的來,院子正中央擺放了一張紫檀案桌,上鋪有用金絲細線繡有的雙龍八卦黃緞桌布,桌上已備好一碗清水和一碗黃豆,青龍色八卦吉祥爐擺在正中央,正對著的是一個已經用鎮魂符鎮住的稻草人,碩大的度亡幡立在桌邊,迎著夜風飄揚不定,似是正在訴說無盡的凄苦。
顏鐵山見時辰已到,即刻便著玄色道袍整潔而來,立于案前之后,先由顏徽遞上一盆干凈的清水,在里凈了手,這才開始拈香。三柱清香恭敬拜過后插在了香爐之中,后又獻上一碗夾生飯,將筷子直□□飯碗正中央這才開始做法。
顏徵在門口扒頭扒得認真,仔仔細細將這些細節都記在了腦子里,再轉念一看,顏鐵山已經已經右手持起銅錢寶劍,左手搖起三清鈴,嘴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就見顏鐵山已迅速從桌上粘起一道超度符,還未看仔細,那符“忽”地一下便燃了起來。趁火勢未滅,隨即又利落地把下一張符紙點燃,相同的動作顏鐵山共重復了七次。
若是平常人一張符即可,可阿福這次因屬于橫死之人,超度起來尤為麻煩,故而需要七張,每一張最后落下的大印雖為一樣,但每一張落筆而畫的形狀都要符合天上北斗七星星位,這樣才能敬告天地,這是要強行度這橫死之人。
而那稻草人身上所貼的鎮魂符,作用就是要固定住死者魂魄,把魂魄封入其中,送他前去投胎轉世的。
眼瞅著差最后一步,顏鐵山帶起桌上的稻草人便順著也把符燃了起來,剛把稻草人放在阿福死去的那塊地方,可詭異的事情卻發生了,那火逐漸地,居然燃成了人形,不僅如此,還和稻草人逐漸分離開來,任憑那火怎么燒,就是點不燃那稻草人。
這樣的情景,只有一個說明——那就是還有東西在故意阻撓這場超度。
不知是哪個侍女顫顫巍巍地說了句“這是不是鬧鬼了啊?”呼——地一聲,整個后院又都炸開了鍋,顏鐵山此時也沒心思去管這些,大叫一聲“不好”,抄起桌子上供奉的黃豆就灑向了稻草人。
說來也怪,等到黃豆落地,那稻草人旁邊的人形火,也跟著滅了。除了稻草人身上有點燒灼的痕跡,其他的一律完好。
古有“撒豆成兵”之說,這黃豆起到的作用正是要鎮住邪祟。
不知道是不是精力用的太猛,顏鐵山剛剛站定就感覺腦袋有些發暈,好在顏徽扶住了自己老爹爹,要不然老人要是跪在地上,還不知道要出什么意外。
顏徵見狀也跑過來扶住了顏鐵山,急的直喊。
“你就不聽話呀,讓你別來,偏不聽,咳、咳咳……”
“爹,我知錯了,您千萬不要生氣。”顏徵急的把小臉皺成包子,一邊拍著顏鐵山的后背一邊認錯,人也快哭出來,“爹,您快回房休息吧,我去讓人給你去醫館請郎中。”
顏鐵山搖搖頭,一把攥住了顏徵的手,“阿徵,一會兒你把案上大印抱回房,放在你的床頭。這幾日你要小心,我沒能超度了阿福,是因為家里除了阿福,還有一個鬼……”
當天晚上,顏徵一夜未眠。雖說把顏鐵山送回房后就說要去請郎中,害怕顏鐵山出事,顏徵和顏徽都萌生了去宮里請御醫的想法。結果都被顏鐵山給拒絕了,因著顏鐵山平時修道就懂得藥理,知道自己這只是力量一下子用的太猛而導致的,所以自己給自己開了一副藥方便打發了顏徵和顏徽。
而到了轉天的清晨,顏徵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了就去了花園,讓紅袖支起了一個美人榻,上面鋪上了一層暖和的鹿皮絨毯子,自己懷抱著暖爐,端正的坐在了上面。
她今天要行使她這個丞相千金的身份,審問家丁。
讓紅袖把和家丁阿福素日在一起相處的人全都找了過來,這一下子,來了七八個,顏徵覺得這阿福倒是人緣不錯。
七八個家丁齊刷刷地站在了顏徵面前,為首的自然是那喚作阿滿的家丁,“小姐,您找小的們來有什么吩咐嗎?”
“吩咐倒是沒有,就是有些問題想找你們問上一問。”說完,紅袖就轉了轉手上鏤空牡丹沉香暖爐。
“小姐請問。”阿滿把身子低了低。
“我問你們,你們幾個平日里都是跟阿福處得好的,你們可能記起在他死之前有沒有招惹過什么女人沒有?”
沒錯,就是女人,顏徵昨晚想了一宿,她爹說家里還有一個鬼,除了那日她受罰,顏徽帶她去后院吃烤雞,她在后院看見了一個女子而顏徽卻沒看見的那個鬼,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鬼來。
為首的阿滿聽完之后身子便顫了顫,顏徵猜得一點兒錯也沒有,他們知道些什么,“你們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千萬不要給我打馬虎眼,更不要扯謊。爹爹這幾日病了,家中大小事務一切由哥哥打理,若是讓我知道丞相府上出現什么會扯謊的下人,終歸我是要和哥哥說說把那些人攆出去一批。外面人牙子多得是,也不愁沒有新人可用。”
剛說完,七八個家丁就全都跪了下來,哭著喊著說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不想被趕出去之類的。
顏徵看著有些頭疼,怒道:“阿滿,他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
“小姐!”那阿滿在地上磕了又磕,“小姐容稟!小的也知道一點點,小姐可千萬不要把小的趕出去啊!”
“知道一點兒就說一點兒,只要你不隱瞞,沒人趕你。”
阿滿恭敬地又磕了磕,“其實這事兒也是老爺開倉賑糧那會兒子的事情了,那日老爺因為救濟流民的事圓滿結束而感到高興,把全府上下全都賞了一遍,小的們拿了錢也很高興。后來我們這些人就把銀子都藏了起來,只有阿福沒忍住,把錢拿出去花了。當天晚上我起夜去茅廁,看見阿福神色慌張地從后門溜進來,他看見我時嚇了一跳,身上也都是酒味兒。我問他怎么了,他才告訴我他把錢拿出去賭,贏了好多,一時高興就喝多了,意識不清之中趁機在街上糟蹋了一個姑娘!”
顏徵聽后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果然是個女鬼復仇的故事啊!“這件事情你怎么不說!”
“小姐,老爺剛正不阿,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要是把這事說出去,阿福定然要倒霉啊!”
“我呸!他怎么樣都是活該,要是這件事情補救及時,也許還沒今天這出,你倒是好,好兄弟講義氣,瞞得夠嚴實的!”
阿滿看見顏徵發怒,連連磕頭,氣得顏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知不知道阿福去的那個賭坊是什么賭坊?糟蹋的是哪家姑娘?在哪條街上?”
阿滿搖頭,“回小姐,小的不知道,只知道那家賭坊阿福好像常去,名字叫做長樂賭坊。”
顏徵把阿滿告知的信息全都記在了心里,沒好氣的就把他們全都轟了下去,回屋子換了一身男裝就打算去看上一看,這幾日顏鐵山一病,顏徽照看家里,這次顏徵想把顏徽也帶著也不行了,只能自己單槍匹馬了。
換好了衣服正欲往外走,結果被紅袖一把攔住,“小姐,你不能去啊。”
“為什么不能去。”
“那賭坊魚龍混雜的,保不齊有什么壞人,況且以前都有少爺跟著,這次少爺不在,你一個人真的不能去。要不、要不小姐把紅袖帶上吧,再帶上十個家丁,這樣就好了。”
我滴個乖乖袖袖,我倒是想帶著你們,可我是去查線索的,不是去打群架的,要是你們跟著,那我還能干嘛呢?
“紅袖啊,你說的挺有道理的,那地方確實挺有危險的。”
“是啊,小姐,你是女兒身,怎么能去那種地方呢!你想通就好!”
顏徵點點頭,“沒錯,我想通了,我不去了。紅袖,我感覺有點餓,你能幫我去廚房熱點吃的端來嗎?”
“哎!小姐等會兒,我這就去!”
顏徵見紅袖跑了個沒影兒,她覺得她的紅袖,是世上最可愛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