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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七現在很不高興。
此刻,再妖嬈的美人也熄不掉她的憤怒,再香醇的美酒也澆不滅她的憂愁。過了一會郁七又兩眼望天,嘴角勾起淺淺而憂傷的弧度,心下是暫且看開的釋然。她對自己說:你早就知道該有這一天的,不是嗎?
是的,就在宗門大比的第二日,她的小晉兒,這朵傾國傾城、凡間難覓的嬌花,終于還是招來了屬于它的狂蜂浪蝶。
不久前,前往留仙閣的修士通道中。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站在通道口處,不住地東張西望,配合他那滴溜溜直轉的眼珠,活像個偷雞的黃鼠狼。直到一個高挑的白衣身影出現,那男子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湊過去道:“喲,蹲在這半天了,還真有個比得上扶襄的大美人兒!昨兒聽兄弟說還不信呢,沒想到這回倒是沒誑我……嘖嘖,這身段,還有這小腰,可真細!”
晉容只作未聞,腳下步子不停。跟在后面的郁七皺皺眉頭打算開口,又想到正主都不理,她也不好越俎代庖,只得瞪過去一眼,而把要說的話給憋了回去。
那男子見對方無甚反應,卻更是得寸進尺,又湊近了一點,只怕是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到晉容身上。他目光上下游移,打量著晉容凝白如玉的臉龐,同時露出猥瑣的笑容,輕佻道:“美人獨自一人豈不寂寞?倒不如讓爺來做你的情郎,定讓你快活!”
郁七眉毛一挑,忍不住加大步子走到晉容前面,道:“告訴我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是獨自一人了?這樣的眼睛留著也沒用,來來我幫你挖了,不用客氣。”
那男子好像這才注意到美人身后還有個人,他隨意瞟了一眼,鄙夷道:“喲,這不是郁家的女紈绔么?”立馬又偏頭對著晉容道:“美人兒,莫非你跟了這紈绔?嘖嘖嘖,不行哪,她是個廢物,保護不了你!爺不一樣,丹宗一等弟子烏袁,你去問問這兒的人,保管個個都知道爺的名頭!”
他聲音頗大,動作又粗魯,引得周圍修士頻頻投來奇異的目光。
郁七腳步停了下來,嘲道:“丹宗是什么宗,我怎么沒聽過。烏袁是什么猿,我也沒見過。”
“你!”烏袁怒極,指著郁七的手開始大幅地顫動。
“?”
一開始,郁七只是覺得這個丹宗弟子氣量實在狹小,只短短幾句就被激怒到如此程度,連全身都開始發抖了。可后來,她才發現情況似乎沒有自己想得那般簡單。
烏袁一雙下垂的三角眼開始泛紅,血色迅速在其間蔓延。他的頭猛地一下高高昂起,脖頸處的皮肉開始抽搐,時不時高高腫起一塊,又癟下去,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著想要沖破血肉而出而不得,隱隱約約還傳出細小而悚然的尖叫。
直直仰著脖子,烏袁兩眼發紅,雙手一邊顫抖一邊漫無目的地在空中亂抓,口中叫道:“藥,藥!”他的聲音已經變得極其尖細又刺耳,與原來完全不同了。
在他劇烈動作之時,一個小瓷瓶忽然從他袖中掉了出來,塞子摔碎了,瓶口骨碌碌滾出幾顆丹藥,散發出異香。
烏袁怔了怔,眼神仿佛回復了一絲清明,之所以說是仿佛,是因為他下一刻竟瘋狂地趴倒在地,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眼光。他用手拼命扒拉著那幾顆藥丸,直到將它們統統塞進口中后,全身爆發一陣劇烈的抖動,才趴著不再動了。
看到此等邪異情狀,之前探頭好奇的幾個修士連忙都收回了目光,一臉事不關己,埋下頭匆匆前行。看個宗門大比而已,萬一那修士暴起傷到自己,豈不得不償失?
郁七則是看得呆住,道:“這、這是中邪了?”
晉容輕輕啟唇,復又合攏,過了好一會兒才真正出聲道:“……要說是邪祟,倒也不錯。”說著,裙擺微動,“何必管他,走罷。”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地上的烏袁身體忽然微微動了動,接著睜開眼睛,兩手一撐,整個人竟就這么爬了起來。
他眼中的赤紅退去,脖頸處的皮膚一片光滑,兩手安分地垂在身旁。
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