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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特誠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左睿開口,只好硬著頭皮問了一下:“府上的事務就這么交接嗎?”
左睿停了下來,嚴厲看向萬特誠:“府上的事情交接給夫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有什么好問的?以后后宅的事情你要全力輔佐夫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尋常要是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就私底下來找我!”
不!這一定是個假侯爺!萬特誠內心里的小人捂住胸口痛苦吶喊,他的那個侯爺賞罰分明,從來不過多參與后宅的事情,怎么會忽然就決定參合進去?!他站在那里覺得仿佛是寒冬臘月,寒風凌烈,吹的他冷徹心扉!
左睿想大抵見了蘇麗華她是會向他炫耀的吧,干了這么一件大事,這樣一想一天的疲累都一掃而空,腳步似乎都輕盈起來。
碧玉瞧見左睿過來,連忙跟了上來:“侯爺,老夫人叫您過去呢,說有話要說?!?
左睿頓了頓,微微頷首,向老夫人的院子走去,問了碧玉幾句:“老夫人今日可好?”
碧玉抬頭看一眼左睿,看他堅毅的側臉在夕陽下渡了淺淺的一層金光,看起來如神祗一般強大,她又連忙垂下了頭,細聲細氣的道:“還算好吧,不過早上叫二夫人和三夫人去看了大夫人,說是叫勸勸大夫人叫您多去姨娘那里,不然過了病氣就不好了,后來二夫人和三夫人去了沒多久,就去了問事廳盤帳,老夫人就瞧著有些不高興?!?
碧玉為了顯出自己的能耐,左睿一問,她便態度中立的把能說的都說了。
雖然省略了蘇麗華和兩位妯娌充滿硝煙的斗爭,但基本也可以想象的到發生了什么,他眉心是深深的褶皺,仿佛是粗糲的石塊,看上去充滿了歲月的滄桑和風霜,沉淀了無數沉著可貴的氣勢。
老夫人看見兒子進來,還是很高興的,笑著招手叫左睿過去,又叫人端了點心上了茶水,溫和的道:“剛回來,想必肚子是餓的吧,快吃一些。”
左睿應了一聲,洗了手,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吃著點心。
老夫人看了一會,慢慢的斂了臉上的微笑,鄭重的看著左睿:“我這里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左睿照舊垂著眸,不緊不慢的道:“您說?!?
“你都三十了,也就是靖宇一個庶子,蘇氏身邊有個阮瑜照顧不上,我想著把靖宇接到我的身邊來教養,你覺得如何?”
左睿就著丫頭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抬頭簡短的道:“不行!”
老夫人一怔,到也沒生氣,心平氣和的道:“怎么不行?這也是為你這一房的往后考慮,若是蘇氏生不出兒子,說到底侯府還是靖宇的。”
“蘇氏可以?!弊箢5牡溃骸斑@些事情您就不必操心了,兒子多的是時間處理。”
竟然是態度十分堅決的樣子,這一點大大出乎了老夫人的意料,從前后宅的事情都是她說了算,要怎樣便是怎樣,但現在卻似乎變了。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了起來:“你五歲那年河南災荒,你父親又遠在京城,我帶著你們兄弟幾個一路乞討尋了過來,風餐露宿,又常怕你們餓著,有一次為了從別人那里討來一塊饅頭,手指頭都被人踩斷了,都是艱難日子過來的,你們兄弟幾個都沒少吃苦,如今好了一些,也該互相扶持才行?!?
左睿的心里,那些久遠年代的事情,猶如一幅泛黃的畫卷徐徐的展開,帶著特有的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母親的艱難與不易,他從來都不敢忘,兄弟之間的袍澤之情,他也銘記于心,但這一切都和蘇麗華盤賬管家絲毫不沖突。
左睿嘆息了一聲:“我做事自有分寸,家該麗華來管,孩子就還叫大姨娘帶著,她若是不愿意管,就給單獨立個院子,叫先生去管,這事情,往后不必再說了,您先歇著吧,我走了?!?
老夫人怔怔的半響沒有回過神,她的孝順的兒子,這是怎么呢?
三夫人正在窗前繡花,她覺得這樣可以凝神定心,三爺左良穿著樸素的青袍從外面進來,她的臉上立刻滿是笑,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今日到回來的早。”說著瞧著左良臉上的神色并不好,她就先叫丫頭上了茶,看他喝了幾口才柔聲道:“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左良重重的的嘆息了一聲:“我不過剛剛得了黃閣老的賞識,說了要調我去禮部,誰知道大哥今天早上當著眾人的面批判黃閣老是’紙上談兵’,黃閣老生氣的很,當下就叫人把我挪去了梅園,你是知道的,梅園里多是劣等一點的學生,將來的作為也一般,我這簡直就等同于降職,真是,叫人苦惱!”
二爺左安是個不作為的,只管著胡吃海喝,所以被罩在左睿的光環下他是心甘情愿的,但左良不同,他有他的抱負,他要做的是黃閣老那樣的重臣,而不是一輩子被人指著說:“瞧,這是威遠侯的三弟!”
文武殊途,朝廷又重文輕武,奈何皇帝寵信左睿,左睿作為唯一地位超然的武將,在文臣的眼里本來就是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偏左良又成了文臣。
這種解不開,化不掉的矛盾,終有一日會釀出大事。
三夫人想了想道:“你也別太為難,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去和母親說說這事,叫母親去和侯爺說,讓侯爺私底下替你在黃閣老跟前說上幾句話好話,天大的事情只怕也就化解了?!?
左良眼前一亮:“果真是我的賢內助,我都忘記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