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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許明山。”許明山看著這人,腦袋里卻充斥著秋淼。
張盛凱說:“哦,我是想和劉董家屬交代一下術前的一些準備事項。”
許明山說:“和我說也一樣。”
張盛凱便告知這兩天要做哪些檢查,病人在術前該吃什么不該吃什么等事項,交代完離開。許明山暗自一念:這就是那個女人要死要活、不惜出賣肉體的代價也要換回的男人!
張盛凱心有竭慮,劉正辰是恒益的老總,名聲顯赫,誰要是能給他做這個手術,必能提高名聲,奠定威望,何況膽囊切除也不是什么復雜手術,利用微創腹腔切除術更是簡單,對于他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可是他剛來廣陽醫院,資歷太淺,這類大人物根本排不上他做,只給他安排做輔助醫生,心有不服,但又無能力左右,沉想良久,不想錯過任何機會,于是找個術前注意事項的借口主動上門告知,報上自己的大名,只想讓劉正辰留有印象。
挺晚回到家,心還在竭慮寡歡,往常他一進門,秋淼便含笑迎上來,幫他拿東西,可今天卻坐在客廳,不語不動,臉色蒼悴。
張盛凱望一眼,也無心搭理,進了衛生間,出來后秋淼還坐在那兒。張盛凱又去了廚房,今兒廚房也是清凈,沒有給他預備夜宵。
張盛凱進客廳坐下,疲憊的一靠,往常他該上床睡覺,他和秋淼很少提醫院的事,今兒心里不順,不覺念叨而出:“你們恒益的董事劉正辰住院了,做膽囊切除,你認識他吧?”
秋淼呆郁的回答:“不認識,我連他真人都沒見過。”
“怎么會?你可是恒益的員工呀?”張盛凱似乎不信。
“我是在下屬的分公司,又是小職員,哪有機會認識上面的大人物。”秋淼又答。
“哦,也是,你要是能和上面有關系,沒準兒我也能借上力。”張盛凱覺得無趣,起身要去睡覺,被秋淼叫住。
“凱,昨晚我往住院部打過電話,說不是你的班,你這一夜去哪了?”
張盛凱一詫,又坐回到沙發,看著秋淼:“你想多了。”
秋淼低著眉,聲色低委:“你和付文瀟是同學,為什么不和我說?”
張盛凱又是一怔,察言觀色,緩著聲回道:“有這么重要嗎,這有什么好說的。”躲閃開目光,顯然這問題來的太唐突。
秋淼追問:“我給鹽城市醫院打過電話,他們說去年十一根本就沒有醫療隊下鄉。”
張盛凱蹙眉:“你想干什么?”
“凱,我只想聽你實話,你不要騙我,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是不是那個付……”說不下去,眼淚要流了,強忍著情緒:“凱,我等你這幾年不容易,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嗎,我只想知道真相,你不能騙我。”
張盛凱沉著面容,不看秋淼。
“凱,我憋得好難受,昨晚一夜都沒睡,我們是夫妻,有什么話不能坦誠相對,你得讓我明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秋淼連連逼問,容色唯諾。
張盛凱沉滯良久,回一聲:“是。”
這答案本在預測中,可從張盛凱的嘴里說出來卻刺痛無比,傷得秋淼的心臟抽搐的顫抖,眼淚嘩的流下來。
“你們多久了?”
“很久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本想告訴你,可是你有了身孕,我不想惹你生氣。”
“你已經惹著我了,你做得出來,卻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秋淼咆嚎一聲哭咽:“這幾年我天天想你,為了你我什么都肯去做,你背地里卻這樣對我,為什么……為什么這樣……”
張盛凱扶額,煩躁一句:“別煩了,我很累,這幾年你過得不容易,我活得也難,與其這樣,還不如離婚的好。”
“你說什么?”秋淼啞然。
“我……我們能不能離婚,咱們離婚吧,這樣也許都輕松。”張盛凱難言一出,像是松了口氣似的大喘一嘆。
秋淼悲目,滿面撲淚的盯著張盛凱:“你怎么能……怎么可以說得出口,我懷著你的孩子,你居然……”她的心揪扯的疼痛,哽咽得無法言語,跌撞得跑進臥室嗚嗚不止。
張盛凱始終沒有回臥室,這夜就寢在沙發上,彼此相隔一墻,卻恍如隔世的距離,忽然世界黯淡得令秋淼膽寒,突如猛挫將她擊得無法招架。
她猜得到,卻想不到,想不到事已盡到這種地步,想不到幾年的思情可以輕易化為一語“離婚”,她從沒想到這個詞會用在她身上,這輩子都與她無緣,冒耳聽到猶如晴天霹靂,駭魄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