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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淼按照紙片上的內容找到地方,是個獨門獨戶的別墅,叩門按鈴多次無反應,又仔細看看地址,確定沒錯,茫然,那人居然不在。
在門口踟躇數分鐘,電話打過去,那人淡淡回了句:“等著。”
她只有等著,屋門口正迎著風,秋涼風肅,她拉拉衣領躲到背風的側墻。
她在側墻處站了一個半小時,天已大黑,手腳凍得冰涼,還不見那人,正煩郁不堪時看見一輛黑轎開進來,許明山從副駕駛下了車,對司機吩咐明早不用來接,然后直奔大門,拿鑰匙開門。
秋淼從側墻處躡腳躡聲的走出來,湊身上前,一聲:“許總。”
許明山嚇一跳,激靈一抖,鑰匙差點掉地上,定睛一看,沒好氣的一聲:“你在哪兒貓著呢?”
秋淼耐著性子,回句:“我在這等你很久了。”
許明山哼聲:“我好像沒說時間吧。”
秋淼無話,是沒定時間。
許明山開門進屋,她跟在身后進去,聞著那人身上一股酒氣。
許明山今晚正有酒場,飯局過后擺桌搓麻,一圈兒剛過,接到秋淼的電話,思頓片刻不理會,接著牌局,數圈兒過后,看看時間,推牌歇菜,才讓司機送他回去,想那人斗不過耐性該是早知趣回返了,沒想到還死心眼兒的等著呢!
許明山進屋脫掉外套,到廚房沏水泡茶,隔著房間問:“喝水嗎?”
她站在客廳輕聲回:“不、不喝。”又改口:“要杯白開水也行。”
許明山倒了杯白開水遞過去,放到她手掌里,正與蒼白的手相碰,冰涼。
她不喝,雙手只是暖著,低著頭,眼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白水,過會兒手暖得差不多了才放下,從包里拿出那堆資料,直奔主題:“這是我老公的個人檔案,一樣沒少該帶的都帶來了。”
許明山將資料撂到一邊,連看都不看,點燃一支煙瞄過去:“你就沒別的話嗎?”
她臉色微沉,低聲問:“你昨天是不是刁難我?”
許明山輕吐煙霧,一絲無趣淡笑:“我跟你無冤無仇,犯得著費時間刁難你嗎!有這點兒心思不如多熟悉下業務。”
她忙改口:“抱歉,我想多了,其實那些內容我都熟悉,昨天晚上還在心里捋了一遍,每個程序倒是都能在腦子里熟念,可是輪到嘴上就說不出來了,我沒在那么多人面前說過話……一下就亂了。”
“亂了!為什么亂?嗯?”許明山迎著她的目光問。
她說不清,垂下目光不答。
許明山接著說:“這是你的借口嗎?你為自己找借口,不是你說不出來,是你習慣不說,有時候心里東西不用掖著藏著的,你不說出來沒人會知道。”靠近看著她:“我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你自己沒把握好,這就怪不得別人了。”
秋淼抬眼兒看過去,正與那人目光相碰,近在咫尺,灼灼逼人,一同逼近的還有酒氣和煙味、還有男人身上獨有的味道,她鼻息幾下,不知躲閃什么,側臉低下頭。
許明山再次靠近,身體挨著她的肩膀,輕聲:“你這人說你簡單,其實心里裝的事一點不少,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她惝恍回問:“許總,我不懂你說話的意思。”
許明山啞笑,坐回椅子,虛眼看她:“你什么時候明白我說的意思,也就知道怎么說話辦事了。”
她接話:“我腦子不靈光,也不太會說話,需要怎么辦事你盡管說,相關的資料我都拿來了,等辦成了你跟我說一聲……”
許明山打斷,干笑:“我說過這事一定會成嗎?我可沒給你打保票,只能看情況,成不成的兩說著。”停頓片刻又說:“不過你要是工夫做到位了這事也不難,就看你的了,你想想吧。”
幾句聊過,就這樣打發了,秋淼回去的路上一直想,什么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什么是工夫做到位了就不難?她像是隱約意識,又慌忙逃開,不該是如此,不想承認,她只想適應自己的思維把事物擺在最光堂的一面去看待,這是她的行為習慣,也是給自己留余地,也許又是自己想多了。
她想起尤穎也說過那話,只要她下足工夫這事就不難,什么工夫?凝想一晚上,給自己的答案是:該出點兒本錢了,見面都好幾次了,材料也交上去了,不能只憑張嘴說話的客套了,該來點兒實際的、該到出血送禮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