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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淼排了一晚上長隊好不容易買上一張去鹽城的火車票,舉著票、手抓著找回的零鈔從人堆里擠出來,額頭滲著汗珠,衣服被扯得七扭八歪,頭發也凌亂了許多,卻止不住欣悅,臉色泛著興奮的紅暈。
躲過人群,在僻靜角落急不可耐的打過去電話。
“凱,我明晚的火車票,后天早上就到你那……”
電話里期許的聲音傳入耳畔,幾聲過后她的臉色漸漸黯淡,紅暈冷卻,呆滯成無血色的白凈,從剛才的興奮瞬間跌入谷底,像霜打的麥秧耷拉下腦袋,那張火車票滑落到地上。
“山無陵,天地合,才敢與君絕。”遇見張盛凱后,她就給自己定義了這樣的愛情觀,她覺得自己就是為了這個男人而生的,說得更甚點兒她還會為這個男人去死,思君朝暮,終身相守,這是她活著的全部。
與張盛凱相遇是在上高二的時候,班上轉來一個男生,她第一眼見這男孩兒就迷住了心竅。這男孩兒長得真好看,說好看而不是說英俊,是因為男孩兒的中性氣質,白面紅唇,眉目靦腆,鼻梁上駕著一副眼鏡,文縐縐的雅致,配著額前半遮的發梢,真是色如春曉、賞目如食。不但如此,學習還頂尖,這正好符合她的感官審美與心理愿望。
恰好張盛凱也對她有意,一拍即合,從此倆人相依相惜,一直到高中畢業。
張盛凱考上一所南方的醫學院校,而秋淼只上了本市一所普通的專科學校,大學倆人雖說分開,但情惜如舊,相愛不變。
張盛凱大學畢業繼續讀研,而后留在鹽城的市醫院工作。
秋淼沒什么大起色,畢業后輾轉幾家公司,最后落定現在的恒益集團下屬的子公司任小職員,各在兩地,卻絲毫不影響兩情繾綣,幾年后她與張盛凱結婚,就這樣兩地分居至今已4年多,而她已29歲。
對秋淼來說,她不在意身處各方的遠離,她更在意以心相隨的精神愛戀,有愛還怕什么!可是時間一長不是那么回事,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一年只有在春節的時候才能見著面,脫離現實,純粹的愛顯得那么不堪一擊。
她媽常跟她說女人在30歲之前必須生個孩子,有了孩子才能守住男人保住家,否則錯過這個時段女人會越加的勞累,老得會很快。
過來人的話雖不是句句真理,卻敲測著要害,她著實感到一種緊迫。
快一年沒見著張盛凱了,熬得艱難,她提早做了安排。明天就是十一長假,她又請了一年的工休,加起來有半個多月的時間,買了張去鹽城的車票,準備與她的凱共度一段良宵。
可是張盛凱電話里說他不在鹽城,他在鹽城的下縣,正與醫療隊下鄉義診,秋淼說去下縣找他,張盛凱極力勸阻,說鄉下條件差,醫療隊幾個人住一個房間,她就是來了也沒地方安置,又安慰說快到年底了,等過年回家在見吧。
秋淼一腔熱潮化為冰水,沮喪低落,那張車票成為一張廢紙片。
轉天十一長假,她百無聊賴,買了一兜東西去看父母。
父母奇怪,不是說假期要去鹽城看張盛凱嗎,秋淼輕描淡寫解釋了一番,父母閉聲,面色寡歡。
做了幾樣小菜,圍桌吃飯,幾句閑話過后父母又提起她與張盛凱的事,這是她逃不過的話題,每次回家都會不經意觸及,厭煩又無奈,幾口飯后躲到廚房收拾碗筷,耳聽客廳里父母還在一聲聲嘆喂。
對于秋淼母親來說這是件難以釋懷的事,想當年她婚后幾年都沒懷上孩子,各方求醫問診才得以有了身孕,小心胎養謹慎孕查才生下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得來不容易,當明珠一樣捧在手心里長大,雖不是什么金家碧玉,卻也不想讓女兒受一點委屈,依著她的意思女兒找個什么樣的不行,可偏偏看上了張盛凱。
起初秋母并不同意,不看好兩地分居的姻聯,只因張盛凱看著也是可以依靠的人,這孩子本家在農村,兒時父母離異,跟著母親長大,中學時母親去世,張盛凱便跟著一個遠房親戚來到本市續讀高中,也算是命運多舛的苦出生。秋母想這樣的孩子懂事、本分,該會體貼人,況且有學識長得也不錯,再加上女兒愛得執意,便屈從了這個婚姻。想等著婚后再慢慢解決調一塊兒的事,可這一等就是4年多,這期間女兒不但沒個男人陪在身邊,而且既要奔三的人了連個孩子都沒個著落。
女人不比男人,閃眩的青春就那么幾年,錯過了想找都找不回來,秋母是越來越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