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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調優雅的西餐廳,正奏著一首輕緩悠揚的小提琴曲。靠近畫壁的一角,圓形小桌上鋪著一塊印著金色鏤空花紋的白色臺布,乳白色的高塔燭臺托著三根紅色的蠟燭,穿著銀灰色馬甲的服務生一一將托盤里的食物放在桌上,最后露出一口白牙微微欠身道:“兩位請慢慢享用這頓燭光晚餐,祝您用餐愉快。”
云開深目送著幾位帥氣的服務生走遠,才拍著胸口呼了一口氣:“第一次來這么品位高的地方,真是緊張死人啊,哇哦,這牛排看起來好多肉,一定很好吃,就是這音樂無味了點,來首《最炫民族風》就好了,墨魚你說是不是?”
對面的男人正微垂著頭往高腳杯里倒著紅酒,細碎的額發恰好在眼瞼處留下一層陰影,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臉,在躥動的幽幽燭火中更添了一分寧和。抬起頭來,卻是一雙狹長的眼睛,掃了云開深一眼:“多吃,少語。”
[ 是怕我說多了給你丟臉吧? ] 云開深對著他做了個無語的表情,拿起桌上的刀叉,向眼前的牛排開刀。
“墨魚,”云開深鼓著腮幫子問道,“你說說,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樣的。”
“人樣。”
“嗤,你能認真點嗎,我來說說,”云開深把刀叉往桌上一放,狡黠一笑,“那是氣質優雅高貴如蘭,一笑溫和如風傾天下,比之黛玉多一份雅致,比之寶釵多一份聰慧,不矯柔不做作,又低調又謙遜。”
“云開深,”藺墨嶼端起高腳杯晃了晃,接口道:“性別女,民族漢,時年25歲,工作能力一般,長相還算清秀,性格糟糕,太過黏人。”
“藺!墨!嶼!”云開深氣呼呼看著對面的人,“你能不能別這么無趣啊,說點好聽的不行嗎?”
“事實如此,何必自欺欺人。”
“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為什么要跟我這種人告白?”
藺墨嶼擰著眉頭似在回憶,好一會,被紅酒洗潤后在燭光下泛著光澤的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忘了。”
“啥?”期待老久的云開深聽到這兩個字懵了。
“忘了,”藺墨嶼又抿了一口紅酒。
“喂,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這重要嗎?”
“啥?”云開深眉角一陣抽搐。
“我說,這不重要,”將杯里的紅酒飲盡,藺墨嶼拿著餐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巴,“快點吃吧。”
[ 不重要!這也不重要那什么重要???在一起兩年了,連一句我喜歡你都沒聽過。就連表白都是,“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好像我答應不答應都沒關系!] 云開深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忍住甩臉走人的沖動,恨恨地將盤中最后一小塊牛肉塞進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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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寧跟其他大城市一樣,有著一環二環三環無數條高速公路,三堵四堵五堵擁擠不堪的交通,人們的腳步沉重卻迅速,匆匆忙忙,高樓大廈遮了夕陽遮了夜月遮了晨光。
車窗往下一打,燈紅酒綠在眼里頓時變得清明,已經是初秋,夜風帶著涼意輕拂起發絲,云開深將迷住眼睛的頭發捋到耳后:“墨魚,你來這里三年了吧?”
藺墨嶼淡淡開口:“是的。”
“怎么就回來了呢,美國不好嗎?”
“我是中國人。”
云開深嘆了口氣:“你總是這樣無趣,我還想著你會說,回來是為了遇見我呢。”
藺墨嶼斜著眼瞄了她一眼:“你總是想太多。”
云開深語噎了。
車子從寬闊的公路駛進熱鬧的巷區,又過了了幾分鐘,繞進了一條幽靜大巷子,停下。
云開深解開安全帶:“墨魚,送我到樓下,我還有話跟你說。”
藺墨嶼沒有出聲,直接用行動回答,開門下車。
這條巷子多的是小店鋪,這個點卻多是關了門,偶爾幾家燈火明亮的小屋,也是安安靜靜不聞人聲。
云開深所租的房子,還要從車停下這處再繞進一處小巷,走小一段路才能到。
今日的月色分外皎潔清明,伴著偶爾叮鳴的蟲語,平日幽深的巷子也多了一分安寧的味道。
云開深右手牽住藺墨嶼的右手,轉過身,倒退著前行,月色下的藺墨嶼面容幾分清冷,幾分柔和:“墨魚,你咋這么帥?”
藺墨嶼不做聲。
“嘿,夸你都不應?”云開深眨眨眼睛,“墨魚你老是這么冷冰冰,也虧得找了我這樣的女朋友,要是其他女生早被你嚇跑了。”
“意思是,你臉皮太厚了嗎?”
云開深翻個白眼:“嘖,我是臉皮厚,你得謝謝我的臉皮,它這么厚,我才沒甩了你。哎!”
不知踩了什么東西,圓咕嚕隆冬的,云開深身子往后一仰,虧得被藺墨嶼拉住,不然這腦袋與這堅硬的地板來一個親吻,估計得開出一朵花。
這一拉就拉倒了懷里。
藺墨嶼一米八三的身高,云開深只及他的肩膀,順勢抱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身上總是有一股干凈的天然皂粉味道,是立白的牌子。
藺墨嶼只單手環住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