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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蘿對自己老公何其了解?看他這樣, 便知道他想干什么, 心下微動。她轉身將實驗室鎖起來, 鎖好門, 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轉身抱胸,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什么話?”
艾諾德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邊轟鳴,世界寂靜無聲,眼里只看得到桑蘿一個人, “我……”
我好像愛上你了。
可以這樣說嗎?她聽到會是什么反應?因為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感情,突然想要見到她,于是就一時沖動跑了過來, 現在看著桑蘿那一臉不客氣的樣子, 他才突然想起來,這個惡魔少女很討厭他。如果對一個討厭自己的人告白, 或許非但得不到回應, 還會被恥笑吧?不, 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不是會嘲笑別人的感情的人, 但是也許她以后會躲著他了……
于是, 他又品嘗到了愛情的患得患失,果決冷漠的審判長第一次為無法預知的東西而感到恐懼。
“我……”
不敢說出口……艾諾德眉頭皺起來,有些氣餒地轉開目光, 看向別處, “你還小,現在應該專注學業?!?
桑蘿:“……哈?”
審判長開啟說教模式,轉頭看著桑蘿說:“我今天看到你的那些緋聞,羅森那種膽小鬼,喜歡一個人需要全家出動幫忙,是個缺乏男子氣概思想不成熟的毛頭小子,你拒絕他是對的?!?
桑蘿心如止水,“哦。然后呢?”說人膽小鬼,你自己還不是一個樣?而且還在背后說別人壞話,還冠冕堂皇的,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德性,你這個虛偽的天使,還變態!
艾諾德注意到,桑蘿的尾巴不太愉快地開始動了起來,心下越發緊張有些不知所措起來,腦子仿佛都有點兒開始打結了。他蹙起眉頭,繼續說:“我聽說你有喜歡的人。人在逆境中很容易對伸出援手的人產生好感,但也許伸出援手的那個人,只不過是在剛好在不損害他自己利益的情況下,順手一拉罷了,并不一定他就是一個值得當成心靈支柱的人,也許換一個場景,他會做出另外的選擇?!?
“你到底在說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今天聽說了你在那顆小星球上的遭遇,但卻沒有從他人的說辭中找到你受苦的時候,你喜歡的那個人給過你的幫助。或許他只是你幼年時的憧憬,那種感情只不過是人為了讓自己好受點產生的心靈慰藉,并不是什么愛情?!睂徟虚L一本正經。
桑蘿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在讓我不要繼續喜歡那個人是吧?”
艾諾德:“至少應該找一個能夠保護你,能讓你變成更好的你的人,而不是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無法給予幫助,無法回應你的呼喚的人。我認為這種男人是無能的,不配擁有女朋友?!?
桑蘿心想,好端端的,怎么罵起你自己來了?她被他給氣笑了,“艾諾德先生,你的意思是,羅森不適合我,我喜歡的那個人也不適合我。”
艾諾德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但是這會兒也收不了場了,只能硬著頭皮,維持著冷靜理智充滿成年人智慧的模樣:“沒錯?!?
“那你覺得怎么樣的適合我?你這樣的?”
艾諾德瞳孔微動,看著桑蘿,心跳越發快速,“你不喜歡……我這樣的?”
他剛說完,就聽到桑蘿冷冷地說,“不要臉!”
什——
艾諾德震驚又不知所措地看著桑蘿。
桑蘿怒視著他:“聽聽你說的是什么話,我算是明白了,你是在干涉我的感情問題,但是這是你能干涉的嗎?你憑什么管?別告訴我,你愛上我了——姐、夫!”
艾諾德一愣,姐夫?叫他嗎?他根本沒把跟貝蓓的那場婚禮當回事,這一段時間下來,早就拋之腦后忘掉了,然而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桑蘿竟然一直把他當成別的女人的丈夫,所以他根本不在她的擇偶名單中,所以他的情意也讓她感到惡心。
意識到這層關系的存在形成天塹,攔在他和桑蘿之間,審判長急得冒汗,再也無法維持冷靜,他急急忙忙想要解釋,“不是的,我跟她之間沒有關系……”
“怎么沒有關系?不是都辦婚禮了嗎?人家都到我面前耀武揚威甜甜蜜蜜喊你‘老公’了,你現在跟我說沒關系?你這個渣男!離我遠一點!”桑蘿越說越生氣,沒把跟貝蓓的那關系給她解除掉,還想跟她告白享受甜蜜愛情,想得美!氣死她了(╬◣д◢)
桑蘿氣呼呼地走了,留下艾諾德一個人無助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命運是一條有著無數個結的線,當初隨意做出的一個小選擇,最終一定會在未來繞回來,出現一個結果。
如果當初艾諾德知道未來會遇到桑蘿,會愛上一個人,不會為了讓老太太安心不再胡鬧而隨了她的意,跟貝蓓進行那場婚禮。
這個所謂的婚約的重點在于貝蓓,只要貝蓓愿意跟桑蘿說,那個不作數,那么這個婚約也就不存在了。
于是艾諾德去了藝術學院,他去找貝蓓。
貝蓓聽聞艾諾德找她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她急急忙忙趕到他們的院長辦公室。藝術學院的院長已經將辦公室讓出來,給審判長大人使用。
他沒有跟她多說廢話,直接表明了來意:“我希望你跟桑蘿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那場婚禮也只是鬧著玩,無論是在法律上還是在人情上,我們之間都不是真正的婚姻關系?!?
貝蓓一聽,立即明白了,他已經愛上桑蘿了!而桑蘿也果然如自己所想那樣,在意這件事!她是瘋了才會去跟桑蘿澄清呢!
貝蓓眼眶一紅,倔強地說:“我不可能跟桑蘿這樣說。你們都當成是一場戲,但在我這里是真實的,你是我的丈夫,這一點我就算是死,也會牢記在心里!”
艾諾德心情此時也極端糟糕,桑蘿拒絕他,不是因為他不是她喜歡的類型,不是因為她討厭他,而是更加糟糕的原因,她根本就沒有把他列入可以選擇的單身男士的范疇內,甚至還因此認為他是個渣男。
他本來就不喜歡貝蓓,要不是老太太喜歡,他都不會讓她進家門一步,現在聽到她這種話,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惡心和憤怒,“住口!你父母都知道我不愿意娶你,沒有證書沒有賓客也不是天使族的婚禮,這一切都表明了我的拒絕,再傻的人都知道我的意思,你心知肚明,卻還要沒臉沒皮地貼上來,桑文和米迦因此見到我都感到難堪沒臉,你如果還有點對他們的感恩和孝心,就該現在做出挽救!”
貝蓓的眼淚掉下來,悲傷地看著她:“你是讓我成全你和桑蘿,你們已經暗通曲款?”
艾諾德眼中倏然殺意盡顯,眨眼消失在了原地,轉瞬之間已經來到貝蓓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你不要侮辱她,你以為她像你一樣沒有尊嚴?”
那雙充滿神性的銀眸,在此時此刻的貝蓓看來,只覺得如同雪崩海嘯般恐怖,冰冷的殺氣將她籠罩,頸部毫不留情地力道,也讓她恐懼得心跳加速。
這具身體的死亡,當然不會讓貝蓓死掉,但是換一具身體,等于這些年來做出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她不甘心從頭開始。
所以貝蓓立刻說:“我、我知道了,我會跟桑蘿這樣說的,別殺我。”
“你最好這樣?!卑Z德將她的脖子扔開,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艾諾德前腳剛走,貝蓓后腳就給桑蘿打電話,她馬上跟她哭訴起來,添油加醋將艾諾德來威脅她的事說了一通,“他怎么可以這樣?即便他是拒絕的,即便是我不要臉非要倒貼的,但是事實不是已經就是這樣了嗎?明明已經是夫妻了,他怎么可以說當做沒有發生過?”她抽抽噎噎說了一通,最后使出殺手锏,“小蘿,你不會是那種人的對不對?”
桑蘿直接掛斷了電話。
貝蓓覺得只給桑蘿一個人打電話不保險,但是老太太已經不再是她這一邊的了,在她心里,艾諾德肯定比她重要,她要是知道艾諾德喜歡桑蘿,只怕也會過來勸她成全兩人。她只能給桑文和米迦打電話。
雖然因為這件事他們對她非常失望,態度也明顯冷淡了下來,但是養了她那么多年,怎么也有一份感情在,不會說斷就斷的,如果哪天艾諾德真的因為這事殺了她,哪怕沒有證據,他們也會懷疑,這件事也會成為艾諾德和桑蘿之間的阻礙,能夠幫她拖延時間,等待主神的實驗結果。
桑文和米迦接到貝蓓的哭訴電話,聽貝蓓說懷疑艾諾德愛上了桑蘿,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畢竟也不是傻瓜,今天艾諾德的古怪行為,他們私底下就一直在琢磨,琢磨著琢磨著,就琢磨出其他的味來了,他們本來還有點不太敢去想,結果就接到了貝蓓的這通電話。
心情真的復雜到難以言說。
首先他們沒有把艾諾德當成女婿過,正如艾諾德所說,老太太打算辦這個婚禮之前,他已經從行為上明示過他們他的態度,讓他們自己拒絕這場婚禮,因為他自己不能拒絕老太太。他們也阻止了貝蓓,但是貝蓓死活不聽,讓他們丟了大臉,在艾諾德面前抬不起頭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怎么樣性質的婚禮,等于是讓老太太安心的一場戲,結束后,每個人都出戲了,只有貝蓓一個人要強行假戲真做。
所以她現在的哭訴,一邊讓他們覺得她是活該,她早該想到有這一天,一邊又有一點心疼她的癡情,還因為牽扯上親生女兒而郁悶。
審判長位高權重,他喜歡誰根本沒人管得了,他就算和貝蓓有名有實,他要出軌在外面包養小三小四小五,他們也奈何不了他,兩家差距好比臣子與天子,高嫁的后果就是這樣,娘家派不上任何用場。因為知道高嫁的難處,他們是不想桑蘿未來嫁給與他們家世相差太多的家庭的。
他們坐在沙發上,不言不語花了半個多小時來整理心情,然后給桑蘿打電話。
但是這通電話,他們打了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說,情況太復雜了,因為他們打從心底就沒有承認過貝蓓和艾諾德結婚了,所以桑蘿和審判長要是兩情相悅,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但是從情理角度出發,貝蓓這么喜歡艾諾德,桑蘿作為妹妹,和他在一起就不合適。
可是從道理講,貝蓓再怎么瘋狂喜歡艾諾德,那也是貝蓓一個人的事,憑什么因為要顧及她的心情,就讓別人放棄自己的愛情和幸福?雖然說是姐妹,但是桑蘿和貝蓓并不是那種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好的姐妹,其實就是兩個才認識的陌生人罷了。
于是因為不知道怎么說,最后也就是噓寒問暖了一番,然后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