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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客人的身份,但這個時候不上前幫襯一下,好像不太好。
但是,問題來了。
德智體美勞以及學習運動幾乎十項全優的美少女小埋……
是個家政廢柴。
可是什么都不干的坐在人家家里,光等著人家做好飯菜送上來,然后自己卻在一旁坐享其成,小埋心里不安,總感覺這種行為有些欠妥。
雖然這么對歐尼醬好像沒問題的樣子,可這里到底不是屬于自己的地盤。
她克制住癱軟在沙發的欲望,爬起來走到廚房邊看幸村精市做料理,廚房意外是開放式的,通過透明的玻璃看過去一切盡收眼底。
幸村精市已經卷起了兩個袖管,露出手臂上白皙的皮膚,在水龍頭下洗完手擦了擦,打算開始洗菜切菜。
他身量纖細,長年打網球的手臂卻顯得充滿勁道,握刀時微微顯現出來的肌肉,帶著少年人蓬勃而獨特的生命力和年輕感,弓起的弧度是力量的象征,卻因為恰到好處所以不讓人覺得夸張和反感。
幸村君看上去很可靠的樣子呀。
有點……像哥哥。
背后傳來的注視太過灼熱,幸村精市實在無法忽略,他轉過身溫和的問:“怎么了,小埋前輩?”
小埋握著門邊的手緊了一下:“沒事沒事,我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我能幫上的忙,畢竟,讓幸村君一個人在廚房里勞碌,總讓人覺得心底十分不安呢。”
他順口就想拒絕,看了她一眼又半途改口:“嗯……有的,小埋前輩如果能把菜給洗一下,那就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料理臺上設計的很現代,材料用的天然石,花紋繁復又不雜亂,在典雅式的房子里也不顯得突兀,上面擺著許多還沒處理的食材,水池里裝著一條不大不小的活魚,在里頭游來游去。
看上去真是新鮮的很。
她慢慢走過去,小心的避開了水池,拿起籃子里還沒洗的蔬菜放進水槽里,用手小幅度地擰開了水龍頭,細細地水流沖刷蔬菜上沾著的灰土,小埋仔仔細細的掰開每一瓣菜葉,把縫里都洗的干干凈凈的。
不要奇怪為什么一向懶惰于家政的人突然之間如此認真,只是如果在菜里吃到了一些奇怪的小動物,那是真的很夭壽。
“鏘!洗好了喲。”
青菜已經擇了個干凈,還洗的水靈靈的,看著蒼翠欲滴的樣子,小埋敲了敲鼓起的腮幫子,靈竅一開,恍然大悟——怪不得總有人夸她“美的像棵青菜”,現在感覺還挺形象的。
腦袋里還在盤旋飛舞著各種腦洞,幸村精市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簡直讓人猝不及防。
“像青菜的話,感覺不太像一個很好的夸獎呢。”
什……什么,她難道把心里的話都給說出來了嗎?
不會這么傻吧!小埋大驚失色,嚇得手里的菜都要掉了,又猛地想往后退去,卻沒注意到身后就是一個大水盆。
幸村精市迅速反應過來:“小心!”
長年打網球,反應和機動性自然遠比一般人要強的多,幸村精市幾乎是立刻就伸手拉住了小埋的手腕,用了點力一把往回給拽了過來,看見她沒有失足摔進本打算用來裝魚的盆里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實力,尤其是在對力的把控這一點,更是精準到可怕——按原本的情況,前后兩個力相互抵消,被拉回來的人應該正好站回原地。
意外的是,今天失控的事實在多的超出了他的預判。
比如,這位小埋前輩會中途彎下腰去撈墜向大地想要尋根的那把青菜。
再比如,他忘了手里還緊緊地抓著一條剛抓到手里的,活蹦亂跳且同樣向往自由的海魚先生。
人可摔,血可流,青菜是艱辛工作的成果,萬萬不可輕易毀于手中,抱著這種無悔犧牲的理念,小埋在力的作用下訇然倒地,頭迫不及待的先于身體投進地面堅實的懷抱中,為了自救,也為了保護青菜,她本能的團住了身體,在地上即興展示了一個阿姆斯特朗回旋翻。
這一切實在發生的太快,幸村精市還來不及收回臉上的微笑,但熟悉他的人就會懂得,他不是真正的快樂,他的笑只是他穿的保護色。
他喃喃出聲:“胖……胖次……”
超強的動態視力擺在那里,想裝作沒看見都不行。
鯉魚打挺并不是只屬于鯉魚的專利,幸村精市在怔忪中手一松,那條海魚以一個滿分的海魚打挺姿勢,縱深跳向沒有水的地面,尋找它遠去的生機與自由。
滾圈里過去的時間其實不算很長,也許一分鐘,也許只有兩秒鐘,也許一輩子也早已經在這須臾之間過去了,小埋躺在地上,手里的青菜端端正正地握在胸前,仿佛獻祭的花朵,眼神里盡是看透了世間事的了然,在這一瞬間,她突然大徹大悟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
——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有的人活著,可她已經死了。
像時代劇里身世坎坷的女主角最后悲慘的死去那樣,小埋頭無力地垂向一邊,慢慢的就要闔上雙眼:告別了,這個狠心的世界,再見了,最愛的歐尼醬,對了,還有幸村君,我一定不會忘了你,死了也會記得回來找你的……
女主角走的很安詳。
才怪。
海魚痛苦的在地上掙扎著,這不是它想要的世界,這不是自己原本的家園,為什么老天竟然要如此對待一條魚,這是為什么,這究竟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