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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婉妗還在等她回話，常娥低頭想了想，勉強笑道：“夫人對后輩真是細心，連這等小事都慮到了，只不過現在年輕人不像我們那會兒，心思都活絡得很，要是楊嬋看不中他，豈不是白費了夫人一片心意？”

“怕什么？”王婉妗用尖尖的指甲點著劉彥昌的照片，“九霄下頭的小伙子那么多，總有一個會入她的眼。”

“其實……”常娥略掙扎了一下，“以楊嬋的身份和資質，不需要考慮劉彥昌這么……”

“平凡，是么？”王婉妗笑得很和藹，“嫁給高門大戶有什么好？就像我這樣，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很羨慕？”

她滿意的打量著面現尷尬的常娥：“我知道你是為了嬋兒好，但她畢竟只是百忍的外甥女，人太單純，又脫離這個圈子多年，驟然把她塞進朱門繡戶，只怕會給我們添亂。何況，我在意的根本不是她這個人……”王婉妗說著，瞟了常娥一眼，沒有繼續。

常娥微微躬身，不再反駁，方才的忐忑漸漸褪去——就算常娥拒絕了王婉妗的命令，也會有另一個人替她執行，更何況，王婉妗只是讓她將劉彥昌介紹給楊嬋認識，楊嬋不喜歡便罷了，若是喜歡了，也不是常娥逼著她做的，緣分這種事，又有誰能說的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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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辭職這事兒你都說了八百多次了，我不想離開九霄。”楊嬋把筷子一撂，滿臉的不高興，“現在的市場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很難找的。好容易這個職位離家近，事情又不多，還能讓我養活自己，你又橫加挑剔。到時候我辭了職，在家專心當米蟲，你就滿意了？”

楊戩望著他的這個心肝寶貝，只覺得額角一陣一陣的抽痛。楊某人自任教以來，見過無數刁鉆古怪的學生，卻從沒有任何人能讓他束手無策，偏偏這個妹妹一撒嬌，楊戩就頓時沒了底氣，想好的對策沒一個用得上，最后往往還要被楊嬋牽著鼻子走。

就拿辭職這事來說，楊戩為了叫妹妹離開九霄，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可九霄給的待遇薪金職位都不是別處所能相比的，楊嬋又說同事上司都和藹可親，死活不肯離職。楊戩略說了幾句重話，楊嬋便紅了眼：“我靠著二哥這么些年，好容易能自食其力了，就是爸媽知道，也會高興的，你倒攔著我。”

“九霄是張百忍的產業。”

“張百忍怎么了？”楊嬋不以為然，“我憑自己本事考進去的，又沒求人——打份工而已，給誰打工都是賺錢啊！”

“楊嬋！”楊戩本想將茶杯重重墩在桌上，臨到桌面，倒輕輕放下了。當初張瑤和張百忍斷絕關系，就是因為哥哥逼著她與豪門聯姻，全不顧張瑤自己的意愿。而王婉妗更是個不會輕易放棄的女人，如果不立刻將楊嬋帶離她的掌控，真不知這位“舅母大人”還會搞什么可怕的花樣。

父母雙亡后，他就暗暗發過誓，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護著唯一的妹妹周全，有妹妹在，楊戩便覺得自己的“家”還在，而不管這個念頭是不是已經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也許寸心說得對，這就叫做前生冤孽。

楊戩暗自搖頭，想起在機場里和她見的最后一面。說完那些話，寸心就毫不留戀的走了，楊戩追了幾步，看見透明的玻璃門外，有個男人自車上下來，輕聲細語的安慰她。

寸心大約是哭了。雙肩一抖一抖的，接過那男人的手帕，毫無形象的擤了擤鼻子，順手又塞還給了人家。從前楊戩說過多少次，她這個不拘小節的毛病卻仍舊沒改，只不過現在跟著倒霉的不再是他。

楊戩從未想過，這件案子會帶給寸心這么大的傷害。他甚至沒想到會在X市見到寸心，還會把高蘭英送進監牢。但一切既然已經發動，就只能進行下去，誰都沒有退路，不管他們愿不愿意。

楊戩也從未想過，寸心身邊會有別的男人。在這段關系里，寸心永遠是跟在他身后追逐的那一個，不曾疲累，不曾放棄。楊戩有時候會很疑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魔力，讓自小就擁有一切的寸心那樣著迷。

應該說，寸心滿足了楊戩作為男人的幾乎全部自尊心。她嬌俏，可愛，自強自立，知情識趣，大部分時間擁有恰到好處的風度和教養，一如她優越的出身，以任何標準來衡量，都是不可多得的絕佳選擇。

但兩人合不合適，不是用這些物質化的規范來界定的。

就好像楊戩的父母，一個是天之驕女，一個是布衣書生，卻偏偏能夠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死生相依，不離不棄。楊戩想不清楚為什么他和寸心就做不到這一點，他們都很努力，努力的去適應對方，努力的是包容彼此，不夸張的說，楊戩可以為寸心獻出生命，卻不知為何，唯獨受不了她對常娥的一再挑剔。

他一度以為，這樣分分合合的曲折會貫穿婚姻的始終，直到，楊戩看見了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