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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忽然覺得有點惱怒。他無須環顧四周,也知道寸心吸引了全場男人的注意,那些炫目的金鏈在她傲人的雙峰之間流光溢彩,坦然迎著雄性動物們貪婪的目光,卻讓站在最佳視角處的楊戩握緊了拳頭。
寸心顯然也看到了他,略一停頓,隨即漾起得體的微笑,款步走過來:“好久不見。”
楊戩僵硬的伸出手,就在即將握上寸心的時候,她卻微微側轉了身子,徑直把手遞向了常娥。
“常小姐還是那么美。”寸心唇邊是完美的笑意。
“敖小姐說哪里話,您才是艷驚四座。”常娥笑著回答。二女互相打量了片刻,兩只手握在一起,一觸即散。
被晾在一邊的楊戩怔了怔,寸心已經轉過身來,卻并不伸手,只點頭示意:“你竟然來了。”
楊戩的面色晦暗難明,像是嗔怪,又像是煩躁,卻亦不便當場發作。常娥心里雪亮,但她畢竟是酒會的主人,總不能看著場面就此冷掉,略一想已經得了主意:“敖小姐喜歡什么酒?我去幫你拿。”
寸心卻不愿俯就:“抱歉,我不能飲酒,會過敏的。”
是么?楊戩在心里冷笑,如果寸心不能飲酒,那年又是誰和他在拉斯維加斯喝到昏天黑地,還一起跑到Venetian婚禮教堂,將駕照拍在桌上,逼著牧師“現在、立刻、馬上”給自己登記?
這是一絲不茍的楊教授這輩子唯一的污點,到死都無法忘掉。
污點么?
楊戩忍住嘴角不請自來的笑紋,任由另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好像你翌日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挺愜意的。”
寸心不曉得他的心里波翻浪涌,只看見那人金絲邊眼鏡后的雙眸暗下去又亮起來,像是回憶著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暗暗掐了手心一把,逼迫自己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楊教授不喝點兒什么?我記得你酒量很不錯的。”
“不如你替我選一杯?”楊戩早已回過神,語氣不咸不淡,卻聽得常娥微微皺眉。
他沒有打領帶,剪裁合體的西裝敞開著,白襯衫的扣子開到第三顆,健碩的胸肌上,一條槍黑色的項鏈若隱若現。打過發蠟的黑發服帖的梳向后頭,卻仍有一縷不肯就范,倔強的垂落在眉間。胡子顯然是剛剃過的,只有離的很近,才能看見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和喉結附近被遺落的幾根,只是高挺的鼻梁上仍舊架著那副細金邊眼鏡,隔著鏡片的反射,很難看清真正的神色。
衣冠禽獸!
寸心在心里腹誹。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其實楊戩的目力絕佳,只有在被迫面對人群的時候才會戴上眼鏡,仿佛這樣就可以屏蔽掉那些努力探查他內心的目光。只要他愿意,這人洞徹一切的眼神隨時能甩掉故意偽裝出的柔和,以摧心剖肝的犀利,讓被注視的目標遍體生寒。
但此刻絕不是示弱的時候。寸心迎著他的雙眼,抬手招過一個服務生,低聲吩咐了幾句,轉頭笑道:“我叫人拿一杯HIO給你,包管你一定喜歡。”
“HIO?”
寸心瞟一眼同樣詫異的常娥,悄悄挨近了楊戩,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音量輕笑著說道:“ One——你們難得故人相逢,想必最適合一桿進洞。”說罷拍拍楊戩的肩頭,在他憤怒的注視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