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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言只是個普通的衙差，從十九歲到現在，他已經做這一行十幾年了。

十幾年的衙差生活讓他看透了人性的丑陋，也習慣了人與人之間的虛假。

從昨日諸葛慕清關進大牢的時候，他便看出了諸葛慕清是含冤的。

可他人輕言微，也不想去招惹麻煩，所以便對此事睜只眼閉只眼的。

奈何，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諸葛慕清竟然會給他跪下，只為在臨死之前見她母親和弟弟一面。

諸葛慕清的言辭懇切，可是卻沒有打動他，他之所以會答應幫她的忙，只是在那一瞬間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五歲那年他娘親病重，已經是到了彌留之際，臨死之前他娘很想見他爹爹一面，可是不想他那個沉迷于賭博的爹爹卻她娘臨終前的愿望不屑一顧，致使他娘最后死時都沒有閉眼。

從牢中出來后杜言便去了知府楊汝文的府邸，看門的人認識他，沒有通報就將他放了進去。

杜言走到楊汝文的院子時，楊汝文的書房門口站著一少年。

那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模樣一般，身上的衣服是粗布衫，給人的感覺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廝。

“站住。”少年攔住了杜言。“你是找楊大人的吧？先等等，楊大人正在跟我們少爺談事。”

少年神情桀驁，似乎有點看不起杜言。

不過杜言也不在意，他朝少年微微一點頭之后便站到了一邊。

杜言在院子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見楊汝文和一位年輕公子前后走出書房的大門。

那年輕公子大約十八九歲的樣子，白衫藍巾，雖是一身書生打扮，卻渾身卻透露著貴氣。

“梁公子你放心，梁大人交代的事情，下官說什么也定會為梁大人辦到。”

楊汝文討好的對那年輕公子道。

“那就好，有勞揚大人了。”

年輕公子的聲音很好聽，初聽像是山澗的孱孱流水，再聽則像是奔流的潮水。

“小虹，走了。”

杜言看著年輕公子離開的背影，心里在暗暗揣測著他的身份。

在城里能被楊汝文尊稱一句梁大人的不會有別人，非當朝宰輔梁連發莫屬。

而從這個公子的年齡來看，他應該是梁連發的兒子。

只是，不知他是大公子梁少臨呢？還是二公子梁少風？

“杜言，你找本官？”目送年輕公子走出院門后楊汝文便轉頭朝杜言問道。

“回大人，是的。”杜言答道。

“大人，我們昨日抓來的罪犯諸葛慕清因其母和其弟雙雙病重，因此想求大人放她一個時辰的假，能讓她回家探望一下其母和其弟。”

“不準。”楊汝文想也不想的拒絕道。

“大人？”

“不必再說，你回去告訴她，若是所有的囚犯母親和弟弟都病重，難不成我都要放他們回去？要是他們半路跑了怎么辦？”

楊汝文頓了頓，后繼續說道。

“再說了，她要是真孝順她母親和心疼他弟弟，當初就不該去殺人啊，乖乖的陪在她母親和弟弟身邊不是很好嗎？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是。”眼看楊汝文是真的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杜言微微了嘆了口氣，便轉身離開了楊汝文的府邸。

諸葛慕清，我能做的已經做了，你就死心吧。

“那，大人，小的這就退下了。”

“嗯，下去吧。”

杜言走出楊汝文的府邸，本想立即回大牢將楊汝文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諸葛慕清，卻不想會在剛出府邸的時候看到之前的那個叫小虹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