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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宗臨出門前看了林三一眼,與之前的躲閃和憤恨不同,像是在看一個嚴厲的老師,又或是——父親?我順著他也看向林三,他微笑的模樣似萬年不變的柔如塵風,叫我移不開眼。
深夜,房間里終于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哼哼,常去風月樓?啊?”我盯著桌面一處。
“是常去,所以玉郎三少也不過是個坊間的花名兒。”他為我解釋稱號,倒不解釋為何常去花樓。
我看他一眼,他面色正常,無半點愧疚,突然想起他將雪兒安排在風月樓為他治傷,他去風月樓應不是簡單的尋花問柳,那日的鶯鶯燕燕雖都是對他頗有好感,卻也沒有一個跳出來黏住他的。我垂了眼眸,不再多問,隨便聊起其他的事情。
“蘇鶯,你真是養在深閨里的大小姐?我時常不敢相信,你總有不同一般女子的言行,作畫也與眾不同,懂做賬又懂做飯,你還有多少令人驚喜之處是我不知道的,嗯?”他拉起我的手仔細查看,面露驚訝之色,接著問道:“若不是你爹和你大哥疼你超出了正常的人家,我真的會懷疑,你這個蘇二小姐是不是被人調了包的。”
“這叫什么話,我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怎么不正常了。”我不能同意他這樣的說法,回他回的急,胸口隱隱發痛,忍不住抽回手捂著。
林三皺了皺眉,又說:“這件事我會查清楚,斷不會叫你白受了委屈。”
我沒說話,所謂的這件事不可能只從遇見小宗說起,若要問,我心里的疑問真是太多了,索性不問,等他向我坦白的一天,一次性了解全面。
“蘇鶯,這湯真是你親手熬的?”他似是仍不能想相信,拿了湯盅在手中。
“嗯,是啊。不止這個,我會的可多了,才女無所不能,有什么不能相信的。”我敷衍著他,自我感覺吹牛吹得不算過火。
“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蘇鶯,我很高興,這種高興是笑所不能表達的,我不知道該怎么表達,你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林三拿起湯匙在湯盅里輕輕攪動,他的注意力全在湯匙上,不經意流露出眉飛色舞的表情。
“林三啊,”我拉過他一只手緊緊握住,笑著說:“這種感覺叫幸福。”
他有所會意地抬起交握的手來,在我手上印下輕輕一吻,眼睛明亮的像黑夜里的星,幽幽地說:“幸好,蘇鶯,真是幸好,我從沒有真的懷疑過你。”
我眼皮一跳,懷疑我什么,懷疑我不是蘇家二小姐么,懷疑我像小宗一樣為了某種目的接近他么?心里一酸,緊接著是沁入心肺的痛楚,我笑了,呵,想這毒是有后遺癥的。
林三只顧著那湯,沒看到我酸楚的模樣,他揚手端了湯盅送往嘴邊,我一驚,按住他的手臂,道:“這湯有毒啊!”
他笑了笑,清風一般拂了我的手,就著湯盅一飲而下,我自己中毒得解,知道雪兒救了我定也能救他,看著他滿面春風地放下湯盅,叱他道:“非要要人擔心,非要折騰雪兒你才滿意!”
“好味道。”他沒理睬我,反而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思索了一會兒,傻笑著自語道:“自家娘子專門熬給我的湯,呵呵,這個說法不錯。果然還是因為這個原因么?”
我氣他傷害自己的身子,不高興地板起臉擰在他腿上,說:“再給你熬就是了,為什么這么不愛惜自己,明知道有毒,非要去喝,敢情兒我為你試了毒白受罪了,還白白吐了幾口血。”
“呵呵,娘子放心,更毒的為夫都喝過,區區五毒沙,與我來說,放進去不過是多樣料而已。”他自嘲的笑笑,突然站起身,將我從桌旁抱起來走向紫檀木的大床,邊走邊說:“蘇鶯,不一樣的,這是第一次。”